“是這樣的,我們的衣服已經做好了,但是不方便拿回家裡去。”
“所以……想著能不能請您幫我們保管著,到時候去了火車站您再給我們。”
何秀英轉了轉眼珠子,腦子裡也拐了幾個彎兒,總算明白過來他們這麼做的意義。
很是爽快的點頭:
“行!這是小事兒,你放心,這衣服保證給你們管得好好的!”
“那就謝謝您了!”周衛國連連感謝。
“不用客氣,那這衣服我就先幫你們收著,到時候上了火車再給你們?”
她接過兩人的新衣服。
“麻煩嬸子了!”周小芬感謝道。
“不麻煩,不麻煩!對了你們吃飯了沒,要不在我這兒吃個飯再走!”
“不用了,我們得回去了,不然家裡人肯定要問的。”
何秀英一想也是,於是也不強留:“那行。”
“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等他們走後何秀英把門一關,轉過身卻看到胡春蕊正站在不遠處。
“媽,是周衛國他們來了嗎?”
何秀英不動聲色:“是啊,他和小芬託我把做的新衣服收著,等去省城那天再給他們。”
“這樣啊……”胡春蕊也不知在想甚麼。
何秀英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輕嘆一聲:
“他兩個也是命苦的很,做件新衣裳還得藏著掖著的……”
看著她手中的包裹,胡春蕊眼睛閃了閃道:
“媽,衣服要不就讓我給他們保管著吧,放心我一定收好了。”
何秀英打量著他,胡春蕊被看得有些心虛,就在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之前,何秀英點頭:
“行,那你就幫他們收著吧。”
“好!”胡春蕊歡快的接過,然後小心地白衣服抱回了自己房間。
看著閨女的背影和何秀英連連搖頭:
“唉!這可咋整……”
卻聽胡春蕊從旁邊廚房出來:
“還能怎麼整,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不知是甚麼時候她聽到剛才母女倆的談話。
看著大閨女那一副明白人的樣子,何秀英問道:
“你也看出來了?”
胡春苗:“能看不出來嘛,那麼明顯……”
就胡春蕊那情竇初開的樣子,是個明白人都能看出來,當然除了春芽那不開竅的。
“那你覺得這事該咋整?”E
何秀英顯然也覺得這件事難辦,所以想著讓大閨女幫著出出主意。
胡春苗思忖半晌:“就算春蕊有這心思,不一定人家有那想法。”
“而且兩人都有心思也不成,也得雙方的父母同意才行。”胡春苗一語就說中了關鍵節點。
聞言何秀英便趕緊道:
“我倒是沒啥意見,衛國這小子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跟周家其他人不一樣,我沒那麼多老古板思想。”
何秀英急於撇清自己跟周家那些人不一樣,她很開明的好不。
即便是上一輩結怨,可這無關下一輩的幸福。
胡春苗只覺老孃這樣子還挺可愛,於是笑道:
“您同意那也不行呀,得看看周家那邊。”
“不過我看著估計懸,你就看周衛國的父母就知道了,畢竟也不是誰都像你那麼心胸寬廣!”
聽到這話,何秀英咧嘴笑了:
“你這丫頭就會哄我開心!”
“這不是哄您開心,本來就是事實。”
“您就看劉招娣和周百里那心眼兒多的跟啥似的,那自然是不跟不能跟您比了!”
“嗯!你這倒是說的實話!”何秀英挺了挺胸膛。心裡有些得瑟。
“所以我說呀,這事不好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胡春苗輕嘆一聲:
“別看春蕊這丫頭平時開朗的很,是心細著呢脾氣也倔,您要是說得重了或者直接阻止,她肯定不依。”
何秀英聞言只覺得頭疼:
“你說我咋就生了你們三個倔丫頭呢,一個性格比一個拗,當初——”
見她又要提起以前的事,胡春苗趕緊打斷:
“以前的事就別說了,都老掉牙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就是嫌我這老太婆囉嗦。”
“不過有件事我還真得問問你,你跟那老師是咋回事兒啊,到底是怎麼想的?”
問到這個胡春苗面色一紅:
“媽,您問這個做啥……”
“我是你媽,咋就不能問問了?這有啥不好意思說的,你就老實跟我講到底是啥想法,我好給你出出主意呀!”
“我……我沒啥想法,我現在就想好好把胖虎給拉扯大,其他的我沒想過。”火
“真沒想過?”何秀英看她不自在的樣子,有些懷疑。
胡春苗立馬道:
“真沒想過,您也知道我都離過婚了,怎麼好去耽誤人家。”
一聽她這麼說,何秀英就不依了:
“嘿,你這話說的,咋就耽誤人了?”
“連領導都說了男女平等,男的都能再娶女的再結婚咋啦?又不犯法!”
“我跟你說,你要是真對那甚麼老師有意思可得跟我說,我去幫你說道說道。”
“也別擔心有人說閒話甚麼的,誰敢說你的閒話,看我何秀英不撕爛他的嘴!”
見自己媽這麼維護自己胡春苗心頭感動。
“媽,你真好!”她便是摟著何秀英的肩膀開始撒嬌。
自從結婚甚至有
:
了孩子後,遇到任何事她都是獨自面對,才能撐起了她和胖虎的家。
這還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在何秀英面前露出這樣的小女兒樣。
她作出這個動作時連自己都愣住了,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何秀英也是真心疼這個閨女:
“行了,你是我閨女我能不對你好嗎?”
“你你以後有啥事也別自己一個人憋著,要告訴我,你媽我雖然老了但幫你出出主意還是行的。”
胡春苗眼眶有些溼潤,好久都沒像這樣依偎在母親的懷抱……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趕緊去看看鍋裡的飯糊了沒有。”
胡春苗聞言起身,然後去了廚房。
轉身的時候抹了抹眼角……
看著她的背影,何秀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大姑娘心裡苦,可是她卻不能容她在懷裡多待,因為人一旦開始軟弱以後就很難再堅強起來……
“閨女都大了……”
……
接下來的日子周小雅幾乎每天都會進空間裡敷個面膜護個膚。
想著在結婚那天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
這兩年多的時間來她幾乎都是頂著黑了幾個號的粉底暴露在人前。
她甚至想象,結婚那天如果顧遠帆看到她真實的模樣會怎麼想?
透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她的面板比之前更白,嫩得能掐出水來……
她照了張鏡子,拍了拍臉頰,對自己特別滿意!
她還去過兩趟百貨大樓買了幾套好看的新衣服。
結婚得穿新的,坐火車的路上也得穿新的圖個吉利。
就算到時候用不著以後也可以穿,有備無患。
而此時遠在燕城的顧遠帆卻坐在別墅的客廳裡,拿著張報紙卻怎麼都看不進去。
隱隱還能看到他面上的哀怨之色,時而看看不遠處放著的電話。
這麼多天了,也不見他的姑娘給他打電話。
他分明記得走之前還提醒過她,有甚麼事都可以給自己打電話的。
難道是忘了嗎?
還是她沒聽清楚?
對了!
他說的是“有事”給他打電話,那沒事人家自然就不會給她打了。
想到這兒顧遠帆是無奈又後悔。
他家姑娘未免太實誠了些,這沒事也可以給自己打電話呀!
也怪他說的話不嚴謹。
苦就苦在小雅家沒電話,不然也不會叮囑周小雅打過來了。
“小沒良心的……”顧遠帆滿懷怨念嘀咕。
他都回來幾天了,每次家裡的電話一響他都以為是她打來的,接電話比傭人還快。
不過每回都讓他失望就是了。
正想著呢,電話又響了起來。
顧遠帆已經不抱希望,肯定又不是小雅打來的。
不過難免又有些期待,於是他起身走了過去。
家裡的傭人人早已經見怪不怪,專心打掃著衛生。
並沒有要幫他接電話的意思。
顧遠帆接起電話,冷冷的問了一聲:
“找誰?”
他語氣不太好,顯然心情不咋滴。
“喂,是我。”一道柔柔的女聲傳來,顧遠帆一聽當即眼睛一亮。
之前的失落一掃而空,面上流露出狂喜:
“小雅?真是你?!”
他幾乎不敢確定,生怕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
“是我呀,怎麼了?”
只覺得這問題問得挺奇怪的,甚麼叫“真是你”?
“沒甚麼,我就是覺得太驚喜了。”隨後想到這幾天自己受的相思之苦。
顧遠帆又故意沉下聲來: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呀?”
“怎麼了?你不是說有事兒可以給你打電話嗎?”周小雅聽著他的話只覺疑惑。
顧遠帆無奈至極:這丫頭咋就聽不懂自己話裡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都這麼多天了你才捨得打電話,是不是都快把我給忘了?”他如怨夫般語氣裡滿是幽怨。
周小雅總算聽明白了,忍不住笑出聲:
“我說你怎麼語氣怪怪的,原來就因為這個呀!”
“就因為這個,你不知道我……”
說到這兒,顧遠帆也忍不住變得不自在。
“你怎麼啦?”周小雅又問。
“我有多想你。”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此時的周筱雅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哦,這樣啊……”
“你就這反應?”顧遠帆有些失落。
“嗯,可是我也想你呀。”周小雅說完也覺得害臊。
卻不知顧遠帆聽到這話如同浸在了蜜罐裡:
“真的?”
“嗯。”周小雅抿著嘴點頭。
“那還差不多。”他只覺這幾天的失落和委屈一掃而空。
周小雅發現這人怎麼越來越幼稚了,跟個小孩子似的。
或許這就是他們說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周小雅找著話題。
“都差不多了,早知道我就再晚回來兩天。”
顧遠帆是真的後悔,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要不是害怕耽誤了結婚時間,擔心結婚之前見面不吉利,他都想直接留在小雅那邊了。
“那就好,我這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其實周小雅還真沒啥事,給他打電話呢也只是因為想他了。
兩人聊來聊去都是些瑣事,並無多重要,可即便是這樣也覺得十分滿足,哪怕只是聽聽對方的聲音。
默
:
契的都不想結束這次聊天。
只聽周小雅那邊有人提醒:
“同志這通話已經有十分鐘了,話費可不便宜啊,你要不要先掛了?”
“馬上,再等一會兒我這就說完了!”周小雅捂著聽筒道。
她是在郵局裡打的電話,每一分鐘都是在燒錢。
可是依然有些不捨。
其實按理說她也不差這點錢,可看著後面排著隊等得有些不耐煩的人,她也只好忍下不捨。
“那我先掛了,下次有空的時候我再給你打過來。”
“那好吧,不過你可記得一定要打過來!”
“放心好了,那我先掛了。”
“嗯,好,再見。”
顧遠帆聽到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提醒聲,就知道周小雅已經掛了電話。
他悵然若失的把電話掛上。
只覺得這種思念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越發的濃烈。
他每天都掰著手指頭數,好在還有一個星期就能見到她……
不,應該是還有5天半,他這邊得出發去接新娘子,所以會提前一天走。
想到這裡,顧遠帆起身去找顧友國和於洪芳。
他得問問還有甚麼需要準備的,得確定好了,去接親那天才能萬無一失。
而他捨不得,周小雅又何嘗不是呢。
此時的周小雅給了話費。就這麼十分鐘就是一張大團結。,著實是貴呀。
不過她覺得挺值得的。
只是,怎麼感覺掛了電話後反而更想他了?
不由得只能去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乾脆去逛街好了。
現在的她可是個富婆想買甚麼都不差錢,便是去了百貨大樓。
說到底家裡現在啥都不缺,可她還是買了一大堆東西。
甚麼香皂,貝殼油,雪花膏,牙刷,牙粉……一應俱全。.
這些可不都是亂買的,她是想著等生產隊朋友來了,肯定是要在這住的,那這些就是必備品。
隨後又一想,人家大老遠過來喝她的喜酒,自己怎麼都得準備點禮物表示感謝。
於是便又根據每個人的特點挑了禮物,只等著人來的時候送給他們。
要知道向陽生產隊到省城可不是一段小小的路程,坐火車都得坐上個兩天。
她肯定得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著。
這人哪,一旦開始花錢就難停下來了,於是周小雅便開始掃蕩。
甚麼瓜子花生糖能買的都買了。
雖說白慶陽夫婦早已經準備齊全,但多備著點兒,到時候吃不完就讓他們帶回去。
她甚至還買了許多大白兔奶糖,就這還是稀罕貨呢,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
……
隨著日子越來越近,周小雅反倒覺得時間過得更慢了。
並且晚上還有睡不著的徵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婚前焦慮?
她不得不開始緩解自己的心態,每天都要做幾組深呼吸,或者進空間乾點活轉移注意力。
而向陽生產隊這邊,邵陽等人已經都準備好了,今天就要出發去火車站。
加上他一共是12個人。
邵陽,錢小華,周小芬,周衛國,何秀英一家五口,還有周隊長大兒子一家三口人。
其實人也不算太多,但是坐著火車大老遠去吃喜酒的這種情況來說,確實算多了。
邵陽領著眾人,不忘活躍氣氛:
“辛苦大家要跟我坐這麼久的火車了,不過請放心,這一趟路費都是我嫂子跟我大哥出,你們就只當是去玩兒的,吃好喝好別的都不用操心!”
邵陽出了名的社牛所以經過他這一番說辭,眾人也覺輕鬆不少。
路上何秀英找到邵陽,就要偷偷把買票的錢塞給他,可他怎麼都不肯收:
“我大哥和嫂子都說了,這錢得由他們出不能讓你們出,不然的話可是會怪我的,嬸子您快把錢收回去!”
“這怎麼成呢,這路費這麼貴咋能由他們兩口子出了?”
“這您就不用擔心了,老大和嫂子現在不差錢,您真不用給錢。”說著邵陽便扛著東西往前頭去了,生怕她又塞錢給自己。
何秀英想追上去吧,看著這麼多人又打消了念頭。
畢竟如果讓大家看到自己出錢,別人肯定會覺得尷尬。
這樣一來說不準會得罪人。
最終也沒能把錢給他心裡嘆道:周小雅這兩口子夠地道!
一行十二人,拿著不算多的行李上了火車。
也就邵陽拿的多了點,因為這裡面還有周清和外公外婆準備的一些東西,都是給姐弟倆帶的。
人家老人的一片心意,邵陽自然不能拒絕,好在他力氣不小,倒也不費勁兒。
當然了,周衛國和周隊長的大兒子也會幫著一起分擔分擔。
一路上也就只有他們三個大男人,別的不是女人就是小孩老人,一路上三人都頗為自覺的幫著分擔。
一旦有用到體力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他們三個給分攤了。
而這一行人大多都是老實憨厚性格直爽之人,所以大家都相處的很愉快。
上了車後,大家才知道邵陽給他們買的竟然還是臥鋪票,而且都在同一個車廂裡。
再一次讓眾人震驚。
原以為就算買了票頂多也就是個坐票,大家都是幹過農活的人,能有個座位都很滿足了。
可完全不是他們想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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