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各做各的,只留下顧棟樑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最終聽了母親的話找白慶陽去了。
三人確實不知道,在他們說話期間江鳳霞正好要去廚房找水喝,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直到聽到老太太讓顧棟樑跟她和諧相處的時候,她心中說不出的感動,又酸澀又難受……
就說之前只是有些後悔不該對老太太對著幹,這會兒在就是無比的後悔了。
她沒想到以前的所作所為老太太一點不計較,還讓自己兒子跟自己好好過日子。
她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如果老太太要罵他或者是挑刺兒她也會接受。
可誰曾想老太太會是這樣的態度。
她握著搪瓷缸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而這一切的一切周小雅都聽的一清二楚,她在房間裡本來就挺無聊的,想看看大家都在做甚麼。
這無意間就聽到了三人的談話,甚至是江鳳霞下樓倒水的動靜。
一時之間就好奇了起來,不知道這個婆婆聽到奶奶爺爺還有公公談論她會是怎樣的反應。
不由得感嘆爺爺奶奶都是寬宏之人,也難怪對自己都那麼好。
至於那個婆婆她希望透過這次的談話也能讓她醒悟。
畢竟能遇到這麼好的公婆也是江鳳霞的運氣。
她不知道此時江鳳霞是個甚麼想法,但是能從對方那腳步聲聽出來似乎對她心裡的衝擊還挺大的。
顧遠帆見媳婦兒靠在枕頭邊上,注意力集中,不知道在想甚麼所以也沒打擾。
直到周小雅回過神來他才問:
“剛剛想甚麼那麼入神?”他將一杯熱水遞給周小雅。
“沒甚麼。”周小雅不知道怎麼說,總不能說自己偷聽了爺爺奶奶他們的談話吧。
顧遠帆也沒再追著問,向來也是如此。
“對了,上次你給邵陽他們發電報去,他們怎麼說?”
周小雅在大家決定要辦滿月酒之後,就立馬讓顧遠帆給向陽生產隊那邊發了電報過去。
大家來不來是一回事,但是她至少得通知到位。
顧遠帆接過周小雅喝過水的杯子:
“邵陽那邊已經回信了,說他一定會來,至於別的人有沒有空也要看情況。”
周小雅很是理解:
“這我知道,現在畢竟是春耕時分大家都忙得很不來也沒啥。”
畢竟她也是在向陽生產隊待過的,知道忙起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時間走人戶,何況是這麼遠。
而早在收到顧遠帆的電報後,邵陽就跑去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向陽生產隊裡與周小雅相熟的人。
譬如周小芬,或是何秀英一家,包括生產隊隊長周滿倉,當然少不了他物件錢小華。
甚至還特意去通知了周清河的姥姥和姥爺。
不過可惜的是兩位老人家上次沒去,這次也沒時間去,卻還是為周小雅準備了些禮物讓捎過去。
邵陽也猜到是這個結果,還是印著。自家老大在電報裡的囑咐,留下了一百塊錢給兩位老人家。
兩位老人家老淚縱橫,追了好遠要把錢還給邵陽,愣是追不上,最後只能心裡感謝。
他們心裡清楚的知道,這都是沾了自己外孫周清河的光,所以才能得到周小雅的照顧。
遺憾的是他們不能親自去道賀,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可是人家小雅不僅不計較,還為他們送來錢票,這讓他們該如何感激呢?
邵陽趕回向陽生產隊,也得到了大家的準信兒。
如今大家都忙得很,也確實抽不開身,所以都十分遺憾地跟邵陽說明白了,不過卻還是多多少少拿出手裡的積蓄,讓給周小雅帶個禮。
邵陽怎麼能收他們的錢,通通拒絕了,就說這是周小雅和顧遠帆的意思,不讓他收禮。
於是大家只能作罷。
而錢小華是十分想去看望周小雅的,可是也因為如今在生產隊有事要忙去不了。
邵陽雖然可惜自己物件不能跟他一起去省城,但是也十分理解:
“沒事,我把你的那份一起送上,小雅也不會生氣的,你就安心在這邊,不過你留在這邊也不要太累,適當的休息休息。”
生怕錢小華因為掙工分累壞了身體,自從小華轉變之後她幹活是越加賣力,所以邵陽陽才會有此擔心。
好在。錢小華也是個聽勸的:
“你放心吧,我也是累了會自己休息的,你就別操心我了,你去省城的時候記得幫我恭喜小雅和顧遠帆同志。”M.Ι.
“那是當然。”說到這兒邵陽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她,想說甚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有啥事兒就直說呀,吞吞吐吐的幹啥?”錢小華如今跟邵陽相處這麼長的時間,一眼就看出他有話要說。
見她問邵陽才結結巴巴的問道:
“老大跟嫂子都生孩子了,你說我們倆的事兒……是不是也得趕緊辦了?”
他說完了就紅了耳朵,要知道以前他嘴上再厲害,可是始終是嘴皮子功夫。
可如今真的找到喜歡的物件,說這話還是挺難為情的。
不過他急呀,眼看著老大都當父親了,可他呢都還沒結,這換誰誰不急?
顯然是沒料到邵陽會說到這件事兒上,錢小華冷不丁的也臉紅了。
“你瞎說甚麼呢?我們才哪跟哪八字還沒一撇呢……”
錢小華不自在的低下了頭,心裡是既緊張又害羞。
可卻是一點生氣的成分也沒有,顯然邵陽主動跟她提起結婚的事兒,她不僅不排斥還很期待。
見她沒生氣,邵陽覺得希望更大了眼裡閃著光:
“要不這次你跟我一起去省城吧,老大電報上面說了,這次我爺爺他們也會去吃酒,我帶你過去見見我爺爺,還有我爸媽。”
這話一說,錢小華抬起頭來不敢置信:
“你真要讓我去見家長?”
她似乎是沒想到,邵陽竟然早就已經打好了主意。
邵陽肯定的點頭:
“那肯定的呀,你是我物件,我肯定得考慮我們倆結婚的事兒!”
錢小華心裡突然湧上一陣感動,鼻子也有些泛酸……
在來向陽生產隊之前,她跟黃麗混在一起,所以
:
難免也跟對方一樣總是有一種看不起鄉下人的優越感。
可在向陽生產隊待久了,他才見見你知道。所謂的優越感不過就是自以為是罷了。
生產隊那種樸實的情懷,相鄰之間那種團結互助的精神才是讓她感動的。
她也漸漸看透了黃麗這個人,更加懂得了珍惜。
所以她反倒覺得自己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是很羞恥的。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會遇到邵陽這麼陽光的人,總是幫助她照顧她,並且沒有因為之前自己的一些錯誤就看不起她。
直到知道這個男生喜歡自己,自己不僅沒有一點反感,反而是欣喜的,就明白了她是喜歡他的。
也順理成章的二人開始交往,可他從來不敢提見家長甚麼的,因為。他深刻的知道兩家的距離很遙遠。
邵陽來自郾城還是數一數二的家庭,而自己呢,只是一個小縣城裡普通家庭下放的知青。
二者的差距太大,所以她不敢奢求。
而期間他心裡也忐忑,想著邵陽會不會只是想跟自己談一場戀愛?
她不止一次在黃麗那裡聽到了這些冷嘲熱諷的話,所以他有時候自己也會糾結猶豫,不過都沒表現出來罷了。
如今聽到邵陽這麼說才終於明白原來他一直是把自己放在心裡的。
而她之前的那些忐忑不安都是多餘的。
這帶給了她莫大的欣喜!
“小華?”
見錢小華看著他一動不動眼眶還紅了,邵陽緊張了。
“你怎麼了?”他拉過錢小華的手關心的問。E
錢小華這才回神,這才感覺到自己竟然溼了眼眶。
她趕緊伸手擦了擦眼角:
“沒事兒……”
可是邵陽又怎麼聽不出她哽咽的語氣,還以為錢小華這是不想跟自己結婚。
開始暗怪自己太過突兀,竟然問人家女孩子結不結婚這事兒。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心急的,你要是還沒想好那我們就再等等,等到你願意的那天為止——”
“我願意!”邵陽話還沒說完,錢小華。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看向邵陽的目光裡滿是堅定,她眼裡滿是感動。
“真的?!”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邵陽再次確認。
“嗯!”錢小華再次給了他答案。
邵陽簡直喜不自勝,立馬就蹦了起來,一雙手使勁撓著頭活脫脫的一個毛頭小子:
“太好了,太好了……”
那模樣喜不自勝。
錢小華看著他如此激動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
“小華,謝謝你!”很是激動了一番,他便是握住錢小華的雙手連連感謝。
“我要謝謝你才對……”
是他給了她信心,幫助了自己這麼多。
“我們這就去隊長那兒說說,請幾天假,然後去。老大和嫂子那兒!”
邵陽。是一點兒都不想再等他要帶錢小華去省城,見爺爺奶奶見父母。
錢小華自然是順著他的,既然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等二人一臉欣喜去周隊長家去後,離他們不遠處一棵大樹後面出來了一道身影。
正是黃麗,今天隊長把她分到這兒,恰好就讓她聽到了那兩人之間的談話。
她不甘心地搓著手指,眼中滿是怨毒。
憑甚麼!
她錢小華憑甚麼!
憑甚麼能得到邵陽的青睞?
就算是要與之相匹配,也該是自己才對!
再怎麼輪也輪不到錢小華那個不要臉的東西!
可是看到二人的背影遠去,她竟無可奈何。
在向陽生產隊的期間,她也沒少費過心思,甚至幾次三番去邵陽面前現了眼。
可人家愣是沒把她放在眼裡,一開始還能跟自己說上幾句話,到後來就開始不耐煩,到最後直接無視她。
也因此她受到了向陽生產隊很多人的嘲諷。
愣是讓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要說這黃麗也算是有韌勁兒,之前人家邵陽同志就明確拒絕了他,可他呢,偏偏不信邪,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去勾引人家。
你說若是不知道邵陽跟錢小華在處物件還情有可原,可偏偏她知道了還要去這麼去做,也難怪人家向陽生產隊的人看不上她。
下來大家都是站在公正的一方,經過這麼時間的相處,也看出來了兩人的秉性。
所以大多數都是站在了錢小華那邊,對於黃麗這種惡意使手段的都很是不屑。
也因此在輿論的壓力下,黃麗不得不忍下心中的貪念不敢再去明目張膽勾引邵陽。
黃麗的臉幾乎都扭曲在一起,看到那兩道消失的身影憤憤不平。
她不甘心,明明她比黃麗優秀,可邵陽愣是眼瞎似的看不上自己。
如今顧遠帆那邊是不敢去肖想了,他跟周小雅兩人怎麼都拆不散,如今又生了孩子,更是密不可分。
而且她嘴上雖不說,心裡也已經下意識認為自己比不上週小雅。
所以才把目標又放在了邵陽身上,把自己的競爭物件換成了錢小華。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跟班,竟然有一天會超過自己。
而她偏偏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少陽跟錢小華兩人卿卿我我。
她站在原地出了神,而在她身後的幾個婦人人看到就開始偷偷議論:
“你看,又在打人家小兩口的主意呢……”
“切,就她那樣,邵陽同志瞎了眼才會看上她,人家錢小華同志至少人還夠實誠……”
“我也是這樣想,這個黃麗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竟然還敢肖想邵陽同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
“之前呢,我可是聽說啦追著邵陽同志送這送那的,明目張膽的很呢!”
“真是不要臉,明知道人家已經有物件了還這樣做。”
“要不是人家邵陽同志跟錢小華同志感情好,說不準真給她拆散了?”
“切,就她?”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無人的討論著。
只因為這個是黃麗生產隊的風評太過差,所以也不想避著對方。
黃麗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笑話她,便立馬轉過頭來,果然就見幾個女人正看著她一臉嘲諷。
:
見她轉過頭來看,女人們竟然也不避諱,還很是不屑地朝她翻白眼。
見此黃麗氣得不輕,可又偏偏不能反抗。
之前她也不是沒跟這些人對罵過,可是她根本就罵不贏,而且對方人多勢眾她就一個人一張嘴,捱罵多的反倒是自己。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而且每次都是自己敗下陣來,反倒被對方給氣的不輕,所以她現在選擇忍住。
即便心裡再氣再怒也不張嘴,反正那些人多討論幾句也就歇氣了。
也算是被他掌握住了經驗,果然見他沒啥反應,女人們也覺得沒意思,便歇了嘴,又討論起別的事兒來。
而黃麗見他們不在議論,自己也鬆了口氣,可心裡的恨卻越來越深。
開始怨怪父母,為甚麼把他弄到鄉下來受這樣的氣,若是當初父母想辦法讓他留在縣城,她也不會是這般光景。
而隨著這幾年下鄉,父母似乎都快把她遺忘了,由最開始的每個月按時給她寄生活費寄糧食,到如今生活費和糧食都減少了一大半。
她不得不每天努力幹活,以此來換得口糧,再不敢像以往一般偷懶不幹活。
如今的她手上磨出了老繭,面板也曬黑了。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兩三年前的舊衣裳,新衣服都沒錢置辦了。
可她偏偏還不能怨怪,如果自己但凡有點抱怨。在信上表現出來她的口糧和生活費又會減少。
一開始他不知道為甚麼,直到那一天父親在信中寫著,他竟然跟自己母親離婚了!
這個訊息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他久久無法回神。
他甚至寫信回去勸告父母,希望他們不要離婚。
只因為知道這離婚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之所以以前在縣城裡混的風生水起也是因為他家庭好。
可是父母一旦離婚她以後就會遭受很多的指指點點,這一點讓她無法接受。
可是父母並沒有聽她的勸告,離婚之後母親就回孃家去了,沒過多久就改嫁了。
最後一封書信還是在一年前收到的,母親寫道她如今有了新的家庭,所以以後也顧不了這邊收到的那筆錢也是她給她寄的最後一筆生活費。
而父親呢,也在不久之後就娶了個後媽,因此他的生活費大大減少,原因就在這裡。
她瞬間成了娘不管爹不疼孤女。
可以這麼形容吧?
黃麗不甘的扯著草,每一把都像是想要把這些痛苦通通拔除,可偏偏在心裡紮了根……
她痛恨恨自己父親娶了後媽,不再管她這個女兒,痛恨母親就這樣拋棄了自己……
更加痛恨錢小華搶了邵陽,周小雅搶了顧遠帆,讓她沒有一段好姻緣,如今還得受向陽生產隊所有人的嘲諷。
卻不知她的這種思想是多麼的可笑。
不說邵陽是不是跟錢小華會修成正果,就說周筱雅和顧遠帆,人家可是兩情相悅跟你有甚麼關係?
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是周小雅搶了你,你的物件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而她的這種思想也一直禁錮著她,讓她久久的深陷痛苦之中。
那裡的人還在議論向陽生產隊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兒,而黃麗思緒早已不知道飄向何處。
他想怒吼,想把所有的一切的不甘都吼出來讓大家知道可是不行,這樣的話不僅得不到生產隊的同情,人家只會認為他是瘋婆子。
他只能忍著。
這天晚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他看著窗外的月光,思緒飄到了遠處。
他想逃,不想再在這裡生活下去了。
想到周小雅在省城過著順風順水的日子,想到錢小華被愛情滋潤,比他還過得好的時光。
他痛恨這些人,痛恨他們的一切的一切,他不想再在這個生產隊呆下去,要逃離這個地方。
於是他也是這麼做的。
當天晚上黃麗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包裹。
由於愛人鬧掰之後。邵陽便跟周隊長提出了,想讓錢曉華單獨住一個房間。
所以如今二人是分開住的。
也因為暫時沒有新的人員到來,所以黃麗自己獨住一個房間,他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是十分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別人。
不過這會兒大家都睡著了,並不知道有一個人想逃離這裡。
黃曆把包裹收拾好,把所有貴重的東西還有沒吃完的糧食都通通整理好。
這才匆匆開啟了屋門,然後出了院門,走在那條通往建成的道路上,他感覺到了自由。
他要回家去看一看父親,到底娶了個怎樣的後媽,她要去質問他為甚麼要把他的錢減半,為甚麼要讓自己受這麼多苦?。
他有太多的話想質問他,想要跟他討一個公道。
還要去問問那個媽為甚麼捨得拋棄自己,為甚麼?她要嫁給別人。為甚麼就不能委屈一下,忍一忍為甚麼就不為自己這個女兒著想一番?。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身上沒有多少錢,路上也沒有車碼,讓他能夠搭乘,他只能靠雙腳走回去,他從來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春天天氣還很寒冷,也因此晚上還是颳著呼呼的風。
可也因此讓他身體都凍僵了,可他一點都不怕,他越走越高興,直到出了向陽生產隊,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終於他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他順著自己的記憶王教的方向而去。整整走了一晚上,才堪堪看到了自己的縣城。
然後他便是往自己家的位置去。
可是依然還是不能夠讓他提前到來。
他太累了,只因為走了太多的路,讓他難以繼續維持身上的體力,終於到了家裡也讓他更加看到了父親的身影,那道身影是他日思夜想的,父親可是如今卻是自己最痛恨的身影,只因為這個父親不負責任,讓他留在了生產隊,卻不想再管自己。
她上前去,卻見到突然出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他不認識,可是他心裡卻明白,這個陌生的女人正是讓自己遭遇不幸的罪魁禍首,就是因為他父親不再管他母親也拋棄了自己,這人就是她的後媽……
早已是急匆匆的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