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皇女殿下,我的全名是,米莉波爾貢。”米莉筆直的佇立在籠欄中,聲音不卑不亢,擲地有聲。
“”全場頓時間鴉雀無聲,茫然,訝異,隨即反應過來後驚恐萬分的廷臣,以及一臉‘果然如此’的利奧,還有其他神色各異,卻無疑都很精彩的元老們匯成了一幅別具聲色的元老院繪捲圖。
克雷斯面如死灰,一雙渾濁的老眼一片黑暗,而下方堪堪反應過來的普利斯才逐漸回味過來。
波爾貢怎麼了?不就是一個姓氏而已麼?等等??
波爾貢?!
普利斯驀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籠欄中的米莉,對方的容顏特徵逐漸在他的腦海中回憶了起來。
波爾貢,不會是那個波爾貢吧??
對照之前皇女對米莉的態度,一切不言而喻了。
可人總是更傾向於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哪怕是真相大白,釘在板子上的事實,普利斯還是選擇了欺騙自己。
哈,哈..........怎麼可能啊?一個小乞丐而已,頂天就是個沒落貴族,還鑽垃圾桶啃磚頭披破抹布片甚麼的,哪裡像皇族了啊??
不可能,肯定只是同姓而已,巧合,一定是巧合!,
可哪怕是他在心中這麼安慰自己,其實他的內心已經給了自己答案,只是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皇,皇女殿下,您看,這個披破抹布片的小乞丐居然敢冒充皇族簡直膽大包天啊。”普利斯聲音顫抖,嘴角強擠出一絲難看得不能再難看的笑,堅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披破抹布片?”然而聽聞此言,凜月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普利斯想要表達的重點上,她挑了挑好看的眉梢,看向米莉的俏容多了一絲無奈。
“皇女殿下,您,您為甚麼不治這個小乞丐的罪啊?她可是在冒充皇族,有辱波爾貢的門庭啊!”見皇女對自己的說辭沒有任何理會,普利斯嘴角已經顫抖得堪稱抽搐了。'
他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僥倖,被撲滅了。
而在審判席之上的元老們皆對普利斯冷眼以待,在他們眼裡,普利斯這個人已經是個死人了,不過這沒甚麼,在他們元老眼裡,普利斯不過是個小蟲子罷了,死就死,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捎帶上了克雷斯。,
別誤會,他們可不關心克雷斯與普利斯的死活,區別就在於克雷斯倒臺了他們會落井下石,普利斯?一隻小蟲豸罷了,連讓他們落井下石的資本都沒有。
不過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克雷斯的死活可能會影響到元老院的共同利益,這點才是讓他們蹙眉的關鍵。_
“還不快把她頭上的斗篷披巾摘下來?”對此,凜月甚麼也沒回答,冷言道。
“遵命!”站在臺上發愣計程車兵聞言連忙開啟了籠欄的鎖,想要將米莉撈出來,想了想,又止住了步子,單膝下跪,做了個請的手勢。*
“恕先前卑職眼拙!有眼不識泰山,米莉皇女殿下,勞您親自走出來可以麼。”這名士兵現在非常之慌,米莉雖然不是他親手關進籠欄的,可米莉進去以後是他鎖的門啊!
這不就是變相等同於自己把帝國的皇女跟嫌犯們關在一起了嗎??'
想到這些計程車兵感覺自己的脖頸處一陣發寒,有種腦袋不久以後可能就不會在項上的感覺。
雖還不確定米莉的身份,但連凜月皇女親口認證的,那會錯嗎?
座上的元老們都知道這個道理,看著下方的普利斯,宛若一個跳樑小醜。
皇女認親你也敢質疑?你怕是比波爾貢還懂波爾貢哦。
然而,在場最為震撼的,不是元老,不是廷臣,也不是衛兵,而是作為當事人的米莉。
場面在她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米莉並不知道,她只是敏銳的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當士兵對她誠惶誠恐並且稱呼她為‘皇女殿下’的時候,她才認清了一個事實。
“士兵先生,您應該是搞錯了,我不是你的皇女殿下。”米莉擺手糾正道,她可不想被人誤認為是帝國的皇族。
儘管姓氏相同,她的這個波爾貢,並不是皇族的那個波爾貢,她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求求您快出來吧!米莉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請寬恕卑職先前的眼拙吧!”然而聽見這句話計程車兵瞬間理解為了另一個意思,他以為是米莉仍對先前的事情耿耿於懷,不想給他臺階下。
“我”米莉猶豫地看了眼主位上的凜月,也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也不能讓士兵先生這麼一直跪著,只得從籠欄中走了出來。
“多謝米莉殿下您的寬宏大量!”士兵見狀如釋重負,連忙叫來旁邊候著的侍女,讓她為米莉摘取遮掩面頰的斗篷。
見米莉走出了籠蘭,另一名士兵走上前,默默地將籠欄鎖上。
冰冷的鎖頭扣緊的聲音將籠欄中的傑恩等人重新喚回了現實,看著米莉的身影,難以置信一直以來與自己一同作為囚犯的女孩居然是帝國的皇女,亞汀女皇的女兒。
“皇女殿下,請轉過身去,允許您的僕人為您服務。”侍女小姐小心翼翼地為米莉摘去了斗篷束帶,一襲絢爛的櫻色長髮在元老與廷臣們的眼皮子底下綻放開來,宛若繽紛的落英。
米莉緩緩睜開了雙目,若紫羅蘭寶石般璀璨的美目少有表情流露的掃過了在場所有元老。
里根深呼了口氣。
這雙眼睛,錯不了了。
元老院雖是帝國權力的核心構成,可並不是所有元老都見過女皇的,而紫色的眼瞳也不是波爾貢一族的專屬,這也是為甚麼從不會用紫瞳作為識別波爾貢的指標。
波爾貢的眼紫是一種非常奇特且絢爛的紫色,與紫羅蘭色相近,沒親眼見過女皇的或許真的會將波爾貢與其他眼紫的普通人認混,克雷斯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可利奧與里根不一樣,他們見過皇帝與皇女很多次,米莉的瞳色對於他們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起初里根還有那麼些質疑,現在,完全實錘了。
不會錯的,這個女孩的確是亞汀皇女!
克雷斯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他彷彿又蒼老了幾十歲。
能混到元老院,他怎麼說也是人中龍鳳了,要說他一生之中最後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執意幫一個蠢貨得罪了皇女,而且還把自己的所有罪行全都公之於這位皇女的眼下。
現在,能救他的,大概只有塞拉了
“諸位元老,諸位廷臣,容妾身為你們介紹一下。”凜月從審判庭上起身,雙目柔和地注視著米莉。“這位,便是亞汀女皇莫離波爾貢與教皇艾米莉亞阿蕾琳德所生之女,帝國的第三皇女,米莉波爾貢,也就是我的妹妹。”
“參見米莉殿下。”不得不說,這幫元老不愧是元老,一個個都是川劇變臉,就連剛才對著米莉破口大罵的里根此刻都是畢恭畢敬地起身為米莉行禮,彷彿完全沒有剛才那回事兒一樣。
“皇女?不,我”米莉剛想反駁,可是‘殿下’這一稱謂卻讓她尤為的耳熟。
這一稱謂是她在家中的時候,女僕們稱呼她的,她也在書中看到過這個稱謂字尾,一直都只把這種稱謂當做是一種尊敬,從沒想過這稱謂代表的是一國之君的子嗣。
“玉鯉,難道還讓我可愛的妹妹在下面跟那群罪犯一塊兒站著?~”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玉鯉跑下審判庭,在米莉面前單膝下跪。“米莉殿下,請跟我來。”
然後,米莉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被玉鯉帶著,請上了審判庭。
“來,坐這裡~”凜月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挪開了些許位置,將剩下的一半位置留給米莉,並示意她過來。
“在下,不敢。”
“你在說甚麼呢,小米莉,一家人客氣甚麼?”凜月調笑著。“還是說,你覺得這個位置不舒服,想換個位置?”
說罷,凜月優雅的岔開雙腿,意思不言而喻。
“回皇女殿下,我喜歡站著。”米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解釋的機會。
“皇女殿下?不可以叫我皇女殿下哦。”
“...........那我該稱呼您為甚麼?”
“直接稱呼我為‘姐姐’就可以了哦,當然,‘皇姐’或是‘凜月姐’也行哦?~”凜月那雙嫵媚動人的眼眸笑成了月亮,她從未向任何一個人露出過此般親切而明媚的笑。
“可您應該是認錯了,我並不是您的妹妹。”
“你的母親是不是叫艾米莉亞。”
“...........是的。”
“那我就不可能認錯。”
“說來也真是的,艾米莉亞乾孃一直都不讓你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世,如果不計較這些小細節,今天就不會出現這麼窘迫的插曲了。”
見米莉心存疑惑,並且因為這龐大的資訊量,小腦袋瓜被衝擊得有點厲害,還是不肯坐下,凜月便起身,主動拉住米莉的手。
米莉愣了愣。
凜月的手很漂亮,將她的手包裹住,有一種溫潤的暖意。
她在凜月身上嗅到了一股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味道,這股淡雅的香讓她有些凌亂的思緒安歇了下來。
被凜月抱在懷中,跟個毛絨公仔似的,米莉卻不討厭這種感覺,這富有安全感的氣息,讓她想起了母親的懷抱。
抬頭,看到的是那與自己瞳色一致的紫色眼眸,投下的目光充斥著寵溺與柔和。
她真的是自己的姐姐?
所以,她的另一個母親是?
“你這孩子真是的,雖然在外面條件差,也不至於披塊抹布片就上街吧?這要讓母上看到了,肯定得唸叨你幾句。”凜月戳了戳米莉的小瓊鼻,看著米莉這雙與自己相近的瞳色,還有面部熟悉的輪廓,無需多言,站在一起都能看出兩人是姐妹。
雖是初次見面,卻感覺自己早已認識對方,知曉自己有這麼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米莉的眼瞳中對映出了自己這高傲的容顏,姐妹兩人幾乎有著相同的瞳色,綢緞般的櫻發,比自己小巧的體格,抱在懷裡跟毛絨玩具似的,這讓凜月對這位初見妹妹的喜愛不斷蹭蹭往上漲。
一直以來都是她受到長輩的關懷,現在突然冒出個妹妹,她也終於可以將自己的關懷施加給她了。
雖然凜月不是沒有其他妹妹,但怎麼說呢,另一個妹妹性格太古怪了,而且見面的機會很少,唯一的弟弟又太小,還是男孩子,難得有米莉這麼個可以給她當小棉襖的妹妹。
米莉的事情姑且是告一段落了,姐妹兩人在審判庭上不顧元老院威儀的拉家常,你儂我儂,其餘元老們則是對此視而不見。
在確認了米莉的皇女身份後,這些元老們也不過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反正米莉皇女殿下肯定是對的就是了。
總算認清事實的普利斯雙腿一軟,啪嘰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打溼,事前刻意給頭髮打的膠都被汗水淋化了,整個跟個落魄的落湯雞似的。
他與克雷斯知道,他們已經完蛋了。
而事實的確如此,禱詞滿口塞拉的他們真的要去見塞拉了。
凜月全身心都在自家剛認識的這位至親身上,看也不看他們兩人,因為她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她出手,在此之前,自會有人搶著收拾他們倆。
“皇女殿下。”
“哦?里根長老,有事麼?”凜月漫不經心的看了眼站起身來,一臉肅然的里根。
“卑職以為,元老克雷斯與普利斯二人串通一氣,欺上瞞下,魚肉鄉里,還企圖謀害想要阻止他們卑劣行徑的帝國皇女,若不是奸計及時被識破,米莉殿下只怕已經遭到了他們的毒手!”
“竟對塞拉的血裔,帝國的皇族不軌,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們這是想要造反啊。”
“沒錯,此二人殺人滅口,禍害忠良不說,還竟敢謀害米莉皇女,罪責罄竹難書,必須將這兩人即可處死!並且肅清他們的同黨,然後將這些同黨一併清理掉。”
這時候,元老們全都團結起來了,一個比一個表現得憤慨卻大義凜然,恨不得將克雷斯與普利斯二人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