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昉月,伐墨最後的最後,還是我贏了啊。”那道聲音沒有回答莫離,只是一味地發瘋了似的瘋狂大笑。
“上萬年過去了,還是我笑到最後了啊。”
“這個沒有伐墨的世界,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撓我了!”
這混蛋果然沒按甚麼好心,雖然從一開始莫離就知道這把斷劍不是甚麼好玩意兒。
可她一開始也沒想過要連結第六把劍。
波爾貢五劍就已經具備弒神之力了,所以這回無論米菈蒂使出甚麼花招莫離都能將她斬殺,五劍足夠了。
事實證明五劍砍死米菈蒂的確足夠了,但因投鼠忌器的關係,莫離臨時必須連結第六劍,否則不具備封印之力,自然不可能脫身現找,萬不得已,只能選擇這把不明來歷的斷劍。
而且莫離察覺到了,是這把斷劍一直在暗中潛移默化的給自己輸送某種意識,讓自己出發之前務必帶上它,大戰在即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奇怪的夢境就是最大的表現。
“我說,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莫離略微蹙眉。“你不是已經跟著其餘五劍一起用於充當建築材料了麼??”
“你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麼?那把斷劍,根本就不是我的本體啊?”
“那不過是我臨時的居所罷了,只是被我注入了我的部分力量而已,我根本就不是器靈,自然與斷劍不是共生關係了。”,
“原來如此。”莫離自顧自的呢喃著,回應這道聲音的同時,注意力卻似乎並沒有放在這上面,而是捏著手指,像是在感受著甚麼。
先前,被荊棘之刺弄到的傷口復原了,不僅如此,莫離還感覺到了其他東西,以至於縈繞在自己耳畔的那道聲音講得如何眉飛色舞都無法吸引莫離的注意力。.
“持續萬年,跨越了兩個紀元,這場對峙,也是時候該結束了我將代替所有人,接管這塊大陸。”
“感謝你喲,我可愛天真的後輩,感謝你把那討厭的伐墨處理掉了,沒有你的努力,我是絕對不可能得逞的呢~”'
“你也是外神?”
“不不,準確的說,我並不是外神,我同樣是這裡土生土長的生命,只不過我與你們的時間線頗有不同我們的存在時間軸,大概隔了萬年以上吧。”那道聲音悠長的道。,
萬年以上,上個紀元的生命??
“說不定你還見過我的‘老朋友們’呢,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代替我,向她們問過好~”_
“你到底是誰?”
“我早就說過了呀?”那道聲音充斥著嘲弄的笑意。“我是你最始的祖先,深邃與純淨之龍最原始的始祖。”*
“我名為,艾莉恩千白羽。”
艾莉恩千白羽??'
這個名字莫離沒聽過,但她見過奧瑞薇嘉的始祖狐祖,以及阿蕾琳德的始祖阿爾曦娜。
這兩位始祖似乎對千白羽都抱著一副嗤之以鼻的態度,不,已經不能說是嗤之以鼻了,可以說是仇恨,唾棄,恨不得把互相斬盡殺絕永絕後患的那種。
由此可見,自家那位血統上的最古老先祖說不定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認識狐祖?”莫離還是有些不確定。
“狐祖,你指的如果是昉月,那我認識,我們可是‘老朋友’了哦。”那道聲音嬉笑著。
大概,錯不了了。
寄宿在自己體內的這位,可能真的就是千白羽那位惡貫滿盈的老祖宗了。
莫離不知道她具體在上一紀元幹了甚麼事,但能讓這麼多善良秩序陣營的人對她深惡痛絕,想必乾的肯定不是甚麼人事,說成是喪盡天良也不為過。
“按照一般劇情來看,你要殺了我,然後強佔我的身體?”
“殺了你?不不,虎毒不食子,何況是我呢~?”
“我與被埋在那座塔裡的怪物不一樣,我可是真的很仁慈,並且想讓這個世界都享用我的仁慈哦。”
“至少我的後代們的性命,我是絕對不會取的,何況你還是復活我的大功臣。”
“放心,我的後輩,我是不會傷害你和你的族人的,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我又怎麼會傷害你們呢~?”
“你這話說的讓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呢。”
“當然,前提是,你們不作任何忤逆我的舉動,我將保佑千白羽全族永世昌盛!”
“我可不是那個傻子,白瞎了這麼好的資源卻硬是要拉著這個世界一起毀滅,我從未想過要毀滅這個世界我要的,僅僅是所有人的臣服罷了。”
“哪怕是其他種族,只要對我獻上忠誠,一樣能活在我的庇護之下。”
“如何?聽上去不錯吧?你也不想當這個大陸的最高主宰,乾脆就直截了當的甩給我來當,豈不是更好?”
“我會賜予這個大陸永遠的和平。”
“嗯,聽上去是不錯。”莫離想了想。“這些瑣事有人代替我管,自然再好不過了,無非不就是換個皇帝罷了,只要泰恩各族居有所食有糧,誰當皇帝,我無所謂。”
“對吧?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呢。”
“不過,算盤先別打這麼早,我更想聽聽你要怎麼處理你那些老朋友的後裔。”莫離平靜地問道。
“這個嘛,自然是優待有加咯?我可是很寬容的。”
“真的麼?要不你再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聽到這話,莫離忍俊不禁。“這個實力階層的人,哪句話是真話,哪句話是謊話,我們都能感知出來,企圖使用言語來騙人,手段太拙劣了。”
“好吧,我可愛的後輩,既然你想了解到這殘酷的現實,我只能告訴你,我會將她們斬盡殺絕,一個不留。”艾莉恩的話到後面,徹底冷了下來。
“果不其然,還說自己仁慈?”
“這與仁慈無關,她們只要還活著,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變數。”
“別用這種怨念的語氣與我說話,如果是她們笑到最後,一樣會對你們斬盡殺絕,我的孩子,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你別太天真了,只是最後贏了的是我,所以你們安然無恙,倒黴的只會是她們。”
“真的麼,艾莉恩小姐?如果我沒有見過狐祖,沒有見過阿爾曦娜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你騙了吧。”
“禍不及無辜的後裔,這是她們的想法,勝利後斬盡殺絕根除後患,這是你的想法。”莫離揶揄的道。“實在是很遺憾,我不能將這個世界交到曾引發無數血災的你手裡,更沒辦法信任你做出的任何保證。”
“真是不聽話的孩子,居然直呼先祖的名字,還對先祖的英明指點有加,你需要再教育呢~?”
“我看不必了吧,我不需要你這種血災製造者的再教育了。”
“真遺憾,我本以為我們之間的談判應該會很順利的,畢竟是我與自己的後裔之間,我的後裔聽我的,這難道不是應該的事情麼?”
“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沒關係,你也別亂跟我攀關係。”
“真是,不聽話呢。”艾莉恩的聲音多了一絲空洞。“為甚麼呢,為甚麼你們都這樣呢?”
“老老實實聽我的,大家就能好過,上個紀元是這樣,這個紀元也是這樣,同類是這樣,甚至包括我的後裔也是這樣。”
“你們,為甚麼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
“也罷,我會讓你們懂的,在此之前,別怪我用一些暴力的手段了。”
言畢,莫離感覺自己的身前吹起了一陣冷冽的風。
“琳華”捂著頭的莫離緊皺眉頭,將特蕾莎塞到了琳華的懷中。
“你帶著特蕾莎,先走。”
“陛下,您?”琳華也明顯察覺到有些異常了,一切都結束了,為甚麼莫離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這不是愁眉苦臉,像是在極力地忍受著甚麼。
琳華不明白將要發生甚麼事了,但她還是接受了莫離的命令,帶上特蕾莎,先行一步了。
“你的身體,就暫時借給我用吧。”
“你真的確定自己要這麼做?”莫離平靜地跪坐在一片山壑之間。
“當然,不然你能聽我的麼?”艾莉恩雖好奇為甚麼莫離會表現得這麼平靜,但也並沒有多想。
“艾莉恩小姐,侵佔我的身體甚麼的,你最好別這麼做。”
“哦?為何?”
“你真的以為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收拾你了麼?”
“難道不就是這樣麼?”艾莉恩玩味的反問道。“沒有了伐墨,你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不會真以為會是我的對手吧?”
“那個叫特蕾莎的吸血鬼也許還能看看,但現在,她受傷了,我完全可以在她沒醒來之際殺掉她,就算殺不死她,也可以將她永遠地囚禁起來。”
“噗噗,幾萬年了,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年不也是以為自己要成功了,結果被人活活追著砍了幾十條街,連翅膀都給砍掉了。”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艾莉恩突然警覺了起來。
“我是怎麼知道的啊?我說我這雙眼睛能看到上個紀元的種種,你信不?”莫離打趣的道。
“...........怎麼可能,肯定是昉月她們告訴你的吧?”
“哎呀,您猜對了,的確是您的老朋友告訴我的,只不過不是以前告訴我的。”
“不是以前告訴你的,還能是現在”說著說著,艾莉恩的語氣僵了一下。
“糊弄玄虛,難道就沒有人教過你,與長輩說話,不該以這個語氣麼?”艾莉恩現在見著莫離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心中有了些惱意。
明顯,一提到上個紀元的某些人和事,這位活了萬年的老不死心境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別裝作甚麼都知道的樣子哦,波爾貢其實就是伐墨的後裔,你不知道吧?所以你們才在命運之外,才擁有管束伐墨是否干涉這個世界的許可權,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們一族,就是伐墨在人間的代言人。”
“這個世界也發生過外神入侵的事件,所以我猜測,是伐墨當初為了平衡外神,在降下了你們。”
“現在,你已經把伐墨這個防護網拆下來了,而且一時半會兒無法重新裝上去,懂了麼?”
“哦,多謝先祖您科普哦,讓我漲了不少見識。”莫離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就好像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一樣。
“還在故作玄虛?”艾莉恩咬定,莫離就是表現得再高深莫測,也不過是在唱空城計罷了,她是不會上當的。
莫離的身體,她佔定了。
“故作玄虛?沒有哦,不過我還是得提醒您一句,這個世界並不是沒人能收拾您了,所謂的不讓世界意志干涉世界,並不是指真的不讓世界意志干涉世界了。”
“而是從自動,變成了手動。”莫離笑眯眯的捏了捏手指。
“你在說甚麼?!”艾莉恩差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半信半疑。“你以為這樣能唬住我,也太小兒科了。”
“不信?那我不勸了,您儘管上吧,我保證不做掙扎。”莫離搖了搖頭,保持正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見莫離如此鎮定,甚至還讓她侵佔自己的身體,艾莉恩心中的懷疑更為加劇了。
可她又反應過來了,這個黃毛丫頭,才活了幾歲?活了萬年的自己為甚麼要懼怕一個小孩子的威脅??
她的六劍化成了鎮壓金塔,無法使用弒神之力,早已黔驢技窮,所以才弄出這一出嚇唬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就太天真了。
而且,就算莫離說的是真的,艾莉恩也必須一試,她等了上萬年,野心早將耐心給磨平了。
就讓我看看,你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一念之下,艾莉恩將自己的意識滲入了莫離的意識。
霎時間,她進入了莫離的識海,這裡一片空白,甚麼都沒有,無邊無際,彷彿看不到盡頭。
艾莉恩四顧張望,終於找到了自己想找到的東西,一枚包裹在紫色的霧氣之中,散發著璀璨光輝的晶石。
那是莫離的意識核心,只要將之摘去,自己取而代之就可以控制莫離的軀體。
因為莫離與自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所以艾莉恩可以用自己的意識核心代替莫離的意識核心,這也是她籌備已久的計劃,挑選一名合格的後裔,佔據她的身體,取而代之,實現自己的大業,她的力量也就為自己所用了。
這片識海甚麼都沒有,甚至連一點抗拒與防護都沒有,真是太容易了。
艾莉恩逐漸放寬了心,邁著輕佻的步子踱步過去,來到了這顆紫色的晶石前。
還是沒有任何的警醒與戒備。
艾莉恩將手伸到霧氣邊上,確認這些霧氣並不屬於識海的自我防護措施後,放心的將手伸了進去。
果然只是虛張聲勢而已麼?
不過就算不是虛張聲勢也沒用,能在死後存活如此之久,艾莉恩的靈魂強度毋庸置疑,就算識海出現甚麼危險,她也絲毫不懼。
“喲,抓到你咯?”手輕鬆地觸及到那顆晶石,艾莉恩邪笑道,然後將這顆晶石攥在手裡,拿了出來。
期間十分的輕鬆,沒有遭遇任何意料之外的麻煩。
“我的後輩,這麼嚇唬自己的先祖,還真是挺可愛的呢。”看著手裡流光溢彩的水晶,艾莉恩笑了笑。
意識核心摘掉了,接下來,就是由自己取而代之了。
艾莉恩閉上了眼眸,將自己的靈魂濃縮凝聚為了一團霧氣,最後這些霧氣如同凝固了一般,化為了一刻白灰色的水晶,進入到了紫色的蓮座上。
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很快,這個大陸都將頂禮膜拜,傾聽她的聲音。
然而,還沒等她妄想接管了莫離的身體以後該如何,她就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明明莫離的意識核心都給摘掉了,為甚麼周圍的紫色霧氣還是沒有散去呢??
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這個氣息,是不是有些,熟悉?
紫色的霧氣在她抱著這樣的疑問時凝固了,化為了紫色的荊棘。
“甚麼?!”反應過來的艾莉恩連忙抽身,然而就算她及時的抽身出來,這些紫色的荊棘緊隨其後,纏住了她的雙足,順著她的大腿蔓延生長,繼而捆住了她的全身。
“艾莉恩小姐,我都說了不要隨便亂進別人的識海,我的識海你是無法入侵的。”然後,她就見著黑髮的少女出現在自己的身前,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這算甚麼,只憑這種小把戲,你就想捆住你的先祖?未免太想看自己的先祖了吧?”
“待會兒,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這目無尊長的孩子”
“先祖大人,你先別說大話了,這紫色的荊棘,你看著可眼熟?”莫離挑了挑眉。
“眼,熟?”艾莉恩還想說甚麼,從莫離腳下不斷蔓延而出的紫黑色棘叢卻讓她呼吸一窒。
“這,這難道是?!”看到這些荊棘,艾莉恩連聲線都扭曲了,甚至還能聽到幾聲哭腔。
“我剛剛跟你說了吧?世界意志干涉的是與否,其實並沒有區別,區別就在於從自動變成了手動。”
“只是我的先祖們都被表現所迷惑了,認為選擇了否,泰恩將會失去世界意志這一屏障,釀成大禍,而且”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沒錯,波爾貢的確是世界意志在人間的代言人,這也是我方才才知道的。”
“所以,當世界意志本體再無法干涉這個世界的時候,會發生甚麼呢?”莫離看著眼神越加茫然的艾莉恩,嘴角微彎。
“答案是,世界意志將自己的審判權交給代言人,由代言人來代行這個世界的神罰。”
“沒錯,這個世界不是艾爾諾拉的,也不是千白羽的,一定要有個歸屬權的話,是世界意志的,而為了看管好自己的‘財物’,世界意志降下波爾貢負責‘平衡’這個世界,順帶,消滅僭越者與外來入侵者。”
“沒錯,你大概已經猜到了吧。”莫離攤開了一隻手。
漆黑的荊棘在艾莉恩驚恐萬分的眼神中,於她的掌心凝聚成型。
“世界意志不再眷顧泰恩之際,我,即是伐墨!”
漆黑的荊棘之斧自莫離的手中浮現而出,被他拉出了一條條時空的裂紋,拖著漆黑如焰的長尾。
這氣味,這形狀,依舊是萬年前的味道,萬年前的配方,嚇得艾莉恩瞳孔緊縮,若不是現在是靈魂狀態,恐怕連褲子都要嚇溼了。
“伐墨你是伐墨!?”
“不要,不要!?不要再讓我死一次了!我,我可是你的先祖啊!!”
起初還不覺得,現在,越看這黑髮紫眸的少女,艾莉恩越看越像伐墨。
為甚麼剛開始的時候她沒注意到呢?!莫離在晉升六劍之後,與伐墨的樣子是那麼的相似!
“不,不不!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啊!”艾莉恩瘋狂地掙扎著,也不懼纏在自己身上的荊棘扎入自己靈魂的痛意。
那把由黑色荊棘編織而成的斧子是她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她光是看到就會起生理反應。
“沒關係的,高低幾斧子的事情,我儘量溫柔。”握著斧頭的少女嘴角咧著笑,紫色的眼目中充斥著玩味,一步一步走向艾莉恩。
“不,不!!”艾莉恩也不知道是靠著甚麼力氣,掙脫了紫色荊棘的束縛,朝著莫離的反方向跑去。
“呵。”莫離朝著艾莉恩拋擲斧頭,這把漆黑如墨的斧子在空中劃過弧線與黑炎,精準的命中了艾莉恩的背脊。
“嗚嗚!!”這無視一切法則的痛觸發了艾莉恩的靈魂痛楚,頓時間沒命了似的往跑,無論怎樣都想擺脫這尊她心底的惡魔。
少女的笑聲迴盪在她的耳畔前,逐漸與伐墨的聲音重合,讓她眼眶欲裂。
不過不知為何,見著越跑越遠的艾莉恩,黑髮少女沒有追上去的意思,而是伸了個懶腰,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艾莉恩離去的方向,便轉身離去了。
她不需要收拾她,或者說,收拾她的人不該是她。
上個紀元的恩怨,讓上個紀元的人自己解決吧,自己這個後輩就不插手了。
“呼呼呼”艾莉恩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至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快要透支了才停下。
所幸,那個惡魔劈了自己一斧頭以後就沒有追過來了。
居然讓她覺醒了伐墨的力量麼?何等的可怕
“從長計議吧”
“從長計議麼?你恐怕沒那個機會了的說。”
“?!”這熟悉的聲音與口癖讓艾莉恩陡然一驚,連帶著汗毛都豎起來了。
左顧右盼,看到了一把懸浮在空中的金色長槍。
這是,那個小丫頭契約的聖物,在她的識海中留有標記也是正常現象。
只是
艾莉恩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把武器的來歷。
不會??
不,應該不會。
“應該,只是幻聽而已,吧。”
“呵呵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這幅自欺欺人的模樣了的說。”在艾莉恩安慰自我的時候,武器中又傳出了那道熟悉,卻讓艾莉恩心頭一涼的聲音。
緊接著,金色的時槍,幻化為了一個女孩的輪廓。
有著流水般雙馬尾,眼瞳一紫一藍的狐耳女孩出現在了艾莉恩咫尺之間,此刻,正一臉揶揄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她。
“你,你?”
“怎麼,見到‘老朋友’就這副反應麼?”狐耳女孩上前一步,而隨著她的動作,長衣寬袍遮掩下的‘山壑’也跟著抖動了幾下。
她踩著木屐,搖曳著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居高臨下的看著艾莉恩。
“別來無恙啊,我的‘好姐妹’,艾莉恩。”
“昉,月?你,沒死??”艾莉恩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唇顫抖。
“你都沒死絕,我又怎麼可能會完全死的說?”說到這裡,狐耳女孩收斂了所有的笑意。“不把你親自掐死,我死不瞑目呢。”
“艾莉恩,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的說?”
“天道好輪迴,你被伐墨殺死之前留了後手,留下了自己的血脈,想以此捲土重來,只是可惜事實證明,壞得徹底的只是人格,不是血脈,你留下的血脈成了你最大的絆腳石的說。”
“神鍛聖物中寄宿著我們的部分靈魂的說,在她覺醒伐墨之力的時候,我們這些被她契約過的神靈就在她的神識裡‘復甦’了,其中包括你的某個後輩哦?”
“怎麼,可能呢”艾莉恩雙目無神的呢喃著。“到底是哪一環出了錯呢?”
“哪一環都沒出錯,出錯的地方,是你錯誤的以為自己的後裔就一定會幫自己逞兇作惡的說。”
說著,狐耳女孩一把揪起了艾莉恩的身體,一個過肩摔把艾莉恩狠狠地擲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上個紀元,我們的戰鬥還沒打完是麼,那就接著打吧,我記得你曾經把我的心臟挖出來過,是麼?”狐耳女孩腹黑的笑了。“我也讓你嚐嚐這種感覺吧。”
現在的自己不是昉月的對手,何況這狐狸女力大無窮,肯定會把她活生生捏死的!
艾莉恩想跑,卻被昉月揪住了頭髮。
“你不會是想跑的說?艾莉恩小姐?見到一個紀元未曾謀面的老朋友,就不留下來敘敘舊?我可是很想你,有很多舊要跟你敘呢~”
“走開!”艾莉恩狠狠地踹了昉月一腳,然後藉此空檔拔腿就跑,然而沒跑兩步,一把金焰從天而降,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告而別可不行,客人來了,我也得幫忙送送呢。”撐開炎翼的阿爾曦娜揉拳擦掌的走了過來。
“嚴纖曦?!連你也??”
“難得艾莉恩小姐還記得我的本名,明明連我自己都忘了呢。”說話期間,阿爾曦娜還不忘在艾莉恩的臉上來了一記狠狠地耳光。
“這是給你的嘉獎。”阿爾曦娜冷道。
把艾莉恩一巴掌幹倒以後,阿爾曦娜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一屁股坐在艾莉恩的腰上,將她摁住,左右開弓,帶著火花的大耳刮子不斷朝她的臉上招呼。
昉月這時候也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穿著木屐一腳踩在艾莉恩的尾巴上,狠狠地蹂躪。
“噗噗,你們這個位面的人打架方式都這麼有趣的麼?怎麼說呢,咱感覺有些新奇呢。”一旁,懸浮著的白色骨鐮旁,一名身著洋裝的白髮女孩正坐著淡定的喝茶,一邊喝茶一邊事不關己的看著扭打在一起,招招致命,卻頗有種小孩子打鬧感覺的三人。
“嘛,雖然咱不知道咱為甚麼會被召喚到這裡來就是了,不過無所謂啦,偶爾忙裡偷閒也還是不錯的。”白髮女孩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看著打架的三人,看著看著,多了一絲殘念。
“嘖,原來這個位面的乳牛品種這麼頻多麼?”
“別試圖逃哦,艾莉恩。”阿爾曦娜拎著艾莉恩的頭髮邊打邊獰笑道。“你跟我們一樣,被鎖在這片識海里了,是怎麼都跑不出去的哦。”
“別想打攪這個世界的後輩的說,我們會時刻看著你,不讓你有任何作妖的舉動,做好接受永無止盡的折磨了麼~?艾莉恩?”
將艾莉恩揍得失去意識後,阿爾曦娜與昉月相視一笑,這是兩位生離死別後,重逢故人之間的默契。
“她能處理好麼?”
“當然,她現在可是掌握著伐墨之力,可比當初的我們還厲害的說。”
“新紀元,自然得交給新的繼任者,相信她,相信她們吧,無論是艾米莉亞還是曌月,都是我們的驕傲不是麼?”
“也是呢。”
“所以,咱為甚麼會來到這裡呢?誰給咱解釋一下,嘛,雖然不是本體就是了。”白髮女孩看著默契十足地兩人,有種唯獨自己搞不清楚狀況的感覺。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半年過去了,那場曠古的大戰被時間淡忘是遲早的事情,但其留下的一切痕跡,無疑時刻都在警醒著所有民眾與統治者,告知他們歷史的教訓。
寒冬過去了,春暖花開,嚴寒雖會對自然造成痕跡,但當春色來報之際,萬物都將復甦。
蘭茵河以南,人類王國於廢墟之上建立,百廢待興,不過沒關係,安居樂業的人們相信他們的皇帝能為這個世界帶來永駐的和平。
蘭茵河以北,三大神化種其樂融融,昔日互相警惕的他們如今再無任何隔閡,只因他們如今都歸於一個國家的名下,亞汀。
波爾貢城,宮宇之間。
白色的薔薇花盛開了,在今天,將會有一場不亞於皇帝登基儀式的典禮將進行,以至於排場都是聖潔飄飛的薔薇花。
金碧輝煌的宮廷內,櫻發少女身著一襲白色的連衣裙,頭頂著白色的婚紗,優雅得體的與所有前來參加宴會的貴族與國王們打過招呼後,在萬眾的祝福之下,捧著一束玫瑰,提著裙襬,走上了宮廷的長臺。
今天的她打扮得無比的美麗,只因這是她作為女孩子一生只有一次的排場,將自己的終生託付於摯愛。
她看到了在下面的姑媽對她投去的鼓勵與欣慰,欣然地接受了親人的關懷,如往常那般落落大方的穿著潔白的高跟鞋,站到了金磚玉瓦的殿堂平臺上。
在身為教皇的同時,她也是個女孩子,大婚的時候當然也希望獲得所有人的祝福。
不過,今天的主角,不止她一人。
踩著木屐的狐耳少女身著白色的長袍寬衣,戴著妖狐的面具與頭花,冰藍色的長髮難得的梳成了雙馬尾,這是她與愛人初見之時的髮型,要由她最愛之人將她的面具摘下,她的臉,也只能給她最愛的人看。
“殿下,殿下!婚紗的裙襬太長了,走路小心吶!”沒等緊跟其後的侍從說完,走在前面的金髮精靈公主就當著眾位王公貴族的面,狠狠地摔了一跤。
“哎哎”參加婚禮的精靈親友團見著此幕都扶額無語,但他們也習慣了,自家公主不就是一直這麼冒冒失失的麼?
“皇姐”
“哭甚麼,我又不是嫁入豪門的窮姑娘,跟永遠都見不到了一樣。”特蕾莎一邊擦去菲莉臉上的哭痕,安撫道。“放心喲,就算成為了故事的主角,我也會常回來的。”
“嗯!今天的皇姐,一定不會比任何人差。”菲莉握住了雙拳,面無表情的打氣道。
“當然。”說罷,身著一襲禮裙的特蕾莎在一堆小蝙蝠的接送下,飛上了長臺。
在一眾潔白的婚紗中,只有她的婚紗是漆黑的,不由得迎來了很多人的注視。
不過特蕾莎對於這些注視都毫不在意,更不在意別人議論自己的身材與這些乳牛們的差距。
她從來都是這般的自信而不在意他人的非議,自然而然的有著屬於自己的魅力。
本來原計劃婚禮只有四個人的,但對於後來插進來的這個‘狐狸精’,另外三人都沒有任何的意見。
她們可是都看到了,在最後關頭,女孩捨身救下莫離的舉動,那莫大的勇氣直接讓她在事後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認可,就是在不服氣,也沒法對此說甚麼。
因為她對那人,也絕對真心實意的。
四人到齊了,並肩站在一起。
“艾米莉亞小姐,我曾經還真沒想到這一天居然會與你站在一起呢。”
“彼此哦,曌月小姐。”透過面具,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艾米莉亞回應道。
“以後的路還很長,好好相處如何~?”
“那就得看你守不守規矩了,說好了,雙休日歸我哦~?”
“當然,也請在屬於我的日子的時候,艾米莉亞小姐別來攪局哦?”
“啊?甚麼規矩啊?”聽著兩人的議論,好不容易走上臺的歐若拉一臉懵然,好像在她渾然不知的時候,面前這兩人就把所謂的‘規矩’給定下來了,自己連湯都喝不到了??
不過還好,還有個特蕾莎小姐陪自己
“嗯呢,兩天歸我,三天歸特蕾莎,這是當初說好的吧?”
“??”歐若拉看了眼身側一言不發,好像甚麼都不知道的特蕾莎,有種友誼受到了背叛的感覺。
就在歐若拉想為自己爭取點甚麼的時候,兩人的交談戛然而止,看向大門處的位置,眼神都閃過一抹溫柔。
在皇家儀仗隊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這場婚禮最大的主角來了。
“恭迎塞拉蒂絲,亞汀人的女皇,莫離一世!”儀仗隊的聲音過後,在場所有王公貴族全部單膝下跪,虔誠地朝向那道眾心捧月之下的倩影。
“參見女皇!”
“女皇萬歲!”
大門緩緩開合,儀仗隊簇擁兩旁,中間,兩名侍女跟在她的身後,拖著她的長裙裙襬。
黑髮紫眸的少女身著一襲花環般的婚紗長裙,頭戴著鑲嵌著數顆寶石瑪瑙的眾神之冠,手裡捧著一束紫色的薔薇,盛裝出現在所有人的跟前。
少女的長髮末端用絲綢緞帶綁束著,雙腿套著白絲與高跟鞋,在侍女們的侍候下,若寶石般絢爛的紫羅蘭眼瞳微撩,佩戴白絲手套雙手合十。
這副模樣,就如同廣場之上立著的女神塞拉本尊一般,絢爛而又瑰麗,就好像她就是帝國最為璀璨的寶珠。
她的婚紗上還繡著千白羽的翅膀與龍紋,在一眾恭敬地生不起褻瀆之心的目光下,一步步,走上了長臺,與另外四名身著婚紗的姑娘站在了一起。
“她們,在女神的見證之下誕生,在女神的見證之下邂逅,又在女神的見證之下傾心,最後,將在女神的見證之下,結為連理”手持聖經的牧首一邊做著禱告,一邊說著祥和的禱詞。
臺上的四人,將中間的位置留給了走來的黑髮少女,所有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經歷頗多的她們最終相視而笑。
這一路走來,有太多的坎坷與磨難,所幸,她們都堅持到了最後,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甘甜。
“塞拉祝福著我們。”莫離輕聲開口,悅耳婉轉的嗓音哪怕是在這嘈雜的地方也能讓她身側的四名少女聽到。
“祝福著我們每一個人。”
莫離轉身,飽含詩情,柔和的眉目宛若秋波,面向四名與她走過無數坎難的少女。“你們的答案呢?”
“親愛的,我當然願意!”
“願為君廝守一生。”
“今後,可得把欠我的時間補上喲?我的女皇陛下?”
“若這是陛下最後的命令,特蕾莎願為陛下效勞。”
四名女孩都將深情地視線落在了莫離身上。
由於這次婚禮沒有新郎,所以,她也得遞上自己的答案。
“何其慶幸,能遇上你們”
“所以今後,無論是莫離還是茉莉,都請各位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