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輕風將木牌吹得略顯晃動,與房門產生的觸碰無可避免的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打攪了,特蕾莎女王大人。”莫離半蹲上前,手攥在了門把上,小聲的道。
不過對方也聽不到就是了,這麼說僅僅是安慰自己,順帶給自己加油打氣。
睡在這間屋子裡的可是一隻披著銀髮童顏小蘿莉皮的惡鬼,稍有不慎就會被她生吞活剝。
至少莫離現在看特蕾莎的眼光仍帶著警惕,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當然不覺得特蕾莎會無緣無故的幫助自己這個沒有任何名分的落魄皇子。
毫無疑問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可遺憾的是,沒人猜的透。
連曌月都猜不透,更別提莫離了。
女王睡覺的時候當然是得鎖門的,不過就算門鎖上了也沒關係,莫離有不下十種能將這扇門無聲無息開啟的訣竅,可別忘了他以前是幹甚麼的。
只是看這把手的鎖孔,莫離就猜測出具體是甚麼鎖頭的鎖。
雖說這裡王宮,但女王的實力這麼強,完全沒必要使用太好的鎖,而只要不是那些附魔鎖,莫離稍微費點力氣都打得開。
“咯吱”然而,就在他將手伸到把手上,準備開鎖的時候,門嘎吱一下,被他推開了。,
門沒鎖??
莫離詫異。.
看來是他多此一舉了,這位女王大人睡覺也是心大,居然連門都不鎖。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不少麻煩。'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寥的黑夜之中顯得是那樣的刺耳,金屬摩擦的聲音,每一聲都讓莫離起雞皮疙瘩。
將門敞開一個自己可以透過的縫,莫離貓著步子鑽了進去,使用刺客步伐的他能極大程度將自己發出的細微聲音大程度削減掉,目前為止尚且不清楚吸血鬼的五感如何,如果吸血鬼的五感極佳到連這種幾乎微不可查的動靜都能感知到的話,那就別無他法了。,
極度敏銳的感知,這可是所有刺客的剋星。
進門以後,一片漆黑,雖雙眼已經適應了黑夜,但莫離終歸不是夜視動物,只能看清房間的大致輪廓,除此以外甚麼也看不見。_
女王的寢間兩室一廳,除了寢間以外還有膳房與衛生間,用料都是上等的奢華,完全地展示出了女王的特權與奢侈,連浴缸都是上等的瑪瑙石製作的。
等等,既然她的寢間裡有浴缸,為甚麼還邀請他去三樓末端走廊的那個浴室見面呢?*
難道說,她的寢室裡真的存在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離先摸進了寢間門口的衛生間,女王寢間裡的浴間比右側走廊的浴間還要大上不少,鏡子的框是金鑲著翡翠的,銀鏡中反射出了莫離的輪廓,因為沒有任何的光線,銀鏡甚麼光線也反射不出來。'
也沒甚麼嘛,所謂王族的寢間也就是比尋常衛生間的用料奢華一些,大一些,還裝點著一些充作藝術品的畫卷或是莫離說不出年代的瓷藝品,除此以外便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了,莫離可不想在人家入廁的地方多待,貓出衛生間以後來到正廳,也就是女王的寢間。
三樓的走廊是環形的,而中央的大片圓形空間全都充作了女王的寢間,幾乎把偌大的三樓八成的面積全都佔進去了,寢間寬敞,擺設的物件與裝飾品也給人一種奢華而不失內涵的感覺,莫離遠遠看過去,昏暗的光線之下,隱隱能看到足有輛馬車那麼大的簾床上有個模糊的輪廓。
應該是特蕾莎沒錯,這位女王大人的睡相還挺好,睡著了就不亂動了,不像自己家養得某隻狐狸,睡著了都還一個勁的往自己的胸口上擠。
在看過餐廳裡也沒甚麼異樣,而且床上睡著的特蕾莎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與氣息過後,莫離的膽子逐漸放大了。
不過為確認這位女王大人真的沒有清醒的跡象,保險起見,莫離覺得還是該小心謹慎得好。
這時候就該茉莉登場了。
已經變換這麼多次,莫離現在已經完全能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從莫離變成茉莉,從茉莉變回莫離了。
意念一動,黑髮變為了雪絲,一雙冷冽的美目卻充斥著異樣的嫵媚。
為避免龍角將兜帽頂壞,茉莉放下了兜帽,使用刺客步伐慢慢摸向了特蕾莎的床頭櫃。
怎麼感覺,有點吃力了?
行動起來的茉莉心底閃過一抹訝異,低頭一看,沒有看到腳尖,看到的是自己那晃動的,白花花的東西。
難道是
刺客步伐說白了便是平衡,以鼻為中線,在邁出腳步的時候儘可能讓兩邊的重量達到平衡,這是一種十分注重細節的技巧,稍有不慎,或是重量計算的失誤都會造成破功。
原先潛行得如魚得水的莫離在變成茉莉以後瞬間難以掌控平衡了,原因,動腦子想想都能明白,身上平白無故多了兩團這麼厚的脂肪,身體的平衡點早就改變了。
雖說穿高跟鞋對她而言都是得心應手,但她可是從來沒用過茉莉的身體進行潛行的啊??
有點,麻煩了
黑暗中半蹲身體的雪發龍娘進退兩難。
不能回到人身去,人身的五感不足以敏感到能察覺特蕾莎的動靜,只有神話種靈敏的五感才能實時監控特蕾莎如今的狀態。
她只得將自己的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以此減少聲響的發出。
這樣,一邊緩慢移動著,茉莉一邊尋找這具身體的平衡點到底在哪,該如何才能在落腳的時候讓兩邊的重量完全對等。
期間失誤了好幾次,不過還好,特蕾莎的氣息依舊很平穩,沒有任何突兀的跡象。
好不容易挪到特蕾莎的床頭櫃前,茉莉鬆了口氣,看著簾子後面模糊的輪廓,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是來夜襲的
甩開這些奇怪的想法,確保特蕾莎仍舊沒有醒來的意思,茉莉墊著腳尖,將手伸向了抽屜..........
然而,終究是人有失守,龍有失蹄,一腳墊地,一腳前邁,身體還往前傾的茉莉終究是沒能穩住自己的平衡,雙目絕望,啪嘰一下重重的側摔在地上。
“?!”
完了完了完了!
四腳著地趴在地上,雪發披散了一地的茉莉捂住自己的耳朵,雙目閉上,企圖掩耳盜鈴欺騙自己。
這下完大蛋了!用空間血術跑路還來得及嗎?不,用空間血術就徹底完蛋了!擴散出來的魔素是逃過特蕾莎的感應的!
“”三分鐘過去了。
茉莉遲疑的拿開捂住耳朵的雙手,將氣息繞了一圈特蕾莎。
“”這都沒醒??
按理來說,如果自己剛才摔倒的聲音驚醒了特蕾莎,或是引起了特蕾莎的注意,那麼特蕾莎的氣息應該會紊亂一瞬,這點是絕對的,就好像人的意識甦醒過來的一刻會下意識睜眼一樣,在人的意識驚醒的瞬間,氣息紊亂是下意識的行為,本意識是無法阻止的。
沒有任何動靜,也就是說特蕾莎並沒有因自己摔倒在地上這響亮的聲音而警覺?
她沒有醒?
不也許,並不是沒有醒?
茉莉突然想到了一個令人變色駭然的可能。
如果特蕾莎從一開始就沒有睡著,並且在自己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自己了,在此期間一直盯著自己,所以就算自己跌倒她的氣息也不會有任何的紊亂,因為自己在做甚麼,她全程都有在看!
不過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嗯,不大的
想想看,都這麼晚了,特蕾莎還不睡是想幹嘛?而且既然知道自己的房間裡進了‘小老鼠’,為甚麼不將‘小老鼠’給抓住?一直在床上裝睡盯著砍,這不是油餅是甚麼?
如果對方真的就這麼在床上躺著,一臉玩味的看著偷雞摸狗小心翼翼每時每刻都在飽受折磨的她,以此為樂故意不出聲的話,茉莉覺得特蕾莎這個人或許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簡直從心到皮,從頭到腳都黑透了。
何況,自己好歹也是煉源五啊,講好聽點那叫半步聖源,特蕾莎雖說曾經是聖源,但現在也只不過是個煉源五罷了,她要在暗中觀察自己,自己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甚麼都感知不到吧?
應該是這樣的,不然不足以解釋現在的場面,冷靜,越到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
茉莉閉上眸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湊到抽屜邊上,一點點將其開啟。
女王的床頭櫃抽屜,不可能甚麼都沒有吧?
當茉莉悄然開啟抽屜後,果不其然的發現了一些她看不明白的玩意兒。
特蕾莎的抽屜裡的物件,一隻塞拉女神像,一枚吊墜,還有幾枚首飾,其中,最顯眼,且最讓人感到奇怪的莫過於擺放在抽屜膛內較前沿位置的,一隻鑲有一枚大鑽戒的猩紅寶石。
這是甚麼東西?
之所以這玩意兒引起了莫離的注意,是因為這上面鑲嵌的那顆鑽戒讓茉莉看著十分的眼熟。
將有些礙事的白髮撩開,茉莉打量起手中的這枚鑽戒寶石,微蹙眉梢。
從擺放的位置來看,特蕾莎似乎經常將這枚寶石拿出來,具體是有甚麼用處呢?
又一次將礙事的白髮撩開,茉莉很奇怪,今天自己的劉海怎麼跟著也抽風了,老是垂下來擋住自己的視線。
現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鑽戒寶石上,沒心思關心其他事物。
等等,這個圖案,不就是?
藉著慘淡的光線,細看的茉莉終於認出來了,這不就是紫檀木之戒麼?!
鑲嵌在這上面的紫檀木之戒應該只是個贗品,因為它在觸及到自己的時候並沒有發出紫光,所以基本可以判定為贗品。
那麼問題來了,特蕾莎為甚麼要做一個贗品的紫檀木之戒人,然後鑲嵌在這顆猩紅色,形似蝙蝠的猩紅寶石上呢?
“咔噠...........”擺弄著這枚戒指的茉莉沒怎麼注意,一不小心,將戒指按進了猩紅色的寶石之中。
誒這?壞掉了麼?
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這不是壞掉了,而是她觸發了猩紅寶石上的機關
猩紅寶石突然被一陣看不見的外力托起,然後,在茉莉的面前生出了支架,在床頭櫃上立了起來,在茉莉驚愣不已的目光下在牆體上投射出了一段投影。
這是?
茉莉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這段投影在牆壁上的魔法影像甚麼都沒有,唯獨漆黑一片,對映在這個光線黯淡的房間裡也不見得有多顯眼。
這是隻投影魔法儀麼?可是為甚麼投影出來,裡邊兒甚麼都沒有呢?是出故障壞掉了,處於報廢狀態才被扔到床頭櫃裡的麼?
看著不像啊,從其在床頭櫃的位置來看,特蕾莎應該經常將它拿出來才對。
用屁股都想得出來那位女王大人總不能時常拿著一隻壞掉的投影魔法儀翻看吧?
而且,投影魔法儀這種東西可不簡單,裡面涉及到的魔法迴路與工藝精細程度非常的考究人,不僅造價昂貴,使用的條件也很苛刻,需要在監視的位置施加魔咒陣與血術,然後才能透過為魔法投影儀充入魔素,將之啟動,看到監視地區的場景。
但是也僅僅是能監視到一個小範圍的特定場合罷了,實用性不高,更不能用於特定監視某個物件,加上覆雜的工藝與昂貴的造價,這玩意兒幾乎沒人用。
這枚外形酷似猩紅寶石的魔法投影儀似乎品質比較高,女王用的投影儀當然不可能是簡單的貨色了,可是開啟以後茉莉完全看不明白了,這不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麼,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啊??
等等,那是,甚麼?
雙目開始適應黑幕中放出的影像,茉莉的神色逐漸多了幾分遲疑。
黑夜之中的投影上,那漆黑的輪廓,怎麼越看越有點眼熟呢??
好像在哪見過,又好像並沒怎麼見過。
茉莉逐步湊近,面色也變得越加的古怪了起來。
這輪廓,真的好熟悉
等等,這不就是??
畫面中映出了一抹黯淡的雪白,而這道身影,如今無疑是背對著茉莉的。
心中開始蔓延出一股不可言喻的巨大恐懼,只因她升起了一個駭人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