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奇怪的血術??”被自己的血術鎖住的曌月望著刻印在自己尾巴上的六芒星印。
墮落者的血術風格瘋狂而又陰險,完美的詮釋了‘墮落者’一詞。
所謂血術,付出的代價越大,展現出來的效果也就越強,而墮落者們的大型血術往往都與自殘離不開關係,附帶的效果千奇百怪,處理起來十分麻煩。
再這樣下去,她會連同菲爾蘭一起被自己的血術禁錮時間,一旦被八門時禁陣鎖住,若非施法者主動解除,被施法者的時間將永遠陷入凝滯,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連作為施法者的曌月都被封印了的話,那菲爾蘭就算是極限一換一成功了。
不得已,曌月及時地在血術生效前解除了八門時禁咒,解除危機的同時,也把菲爾蘭放出來了。
被釋放出來的一瞬間,菲爾蘭不帶一絲猶豫,抱住了曌月的尾巴,任憑對方如何踢自己,死不鬆手。
“明智一些,聖女小姐,現在最好別對我釋放血術哦。”菲爾蘭悶哼了一聲。“生死縛已經將我與你繫結在了一起,我若是受到血術的影響或是攻擊,你會感同身受的哦。”
“你們就跟陰溼角落裡的蟑螂一樣噁心而又難纏。”
“呵呵,多謝誇獎哦。”
“臉皮厚到這種地步,昔日的榮譽甚麼的,想必你們都忘乾淨了吧?”曌月嘴角咧出一絲鄙夷的弧度。
“榮譽?那種東西早在吾等之天神蒙難之際,就與我們無緣了。”
“現在,我們只是天神的追隨者,在天神歸來之際,對這個骯髒的世界降下最後的神罰。”
“喏,聖女大人,強悍如你,現在也無計可施了吧?”菲爾蘭纖長的手指玩弄著曌月尾巴上的絨毛,打趣的道。
“那可不行呢,還是想想辦法比較好哦。”
“時針,已經快轉足一圈了,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曌月驀的回頭,與此同時,擬造鐘盤上的金槍‘咔噠’一聲,指向了鐘盤正上方的數字‘十二’。
“好了,至此,結束了。”菲爾蘭的嘴角弧度逐漸綻放。“現在,你們,以及泰恩的其他生物,徹底失去翻盤的機會了,因為.........”
“我們的天神,復甦了!”
世界於此刻陷入了寂靜,無論是還在廝殺爭鬥的宮衛與墮落者,還是火山外,梳理群眾計程車兵們,他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一個方位。
時空亂流席捲,於鐘盤之上匯聚成了一道漩渦,形成了一個濃縮的奇點,它就如同一個入侵者,對泰恩大陸的一切都是那般好奇,貪婪而不知殆倦的將物質界中的一切吞噬。
失去了引導,火山中的爆漿噴薄而出,它來者不拒,將之照單全收。
“時間漩渦鑄成了,歸來吧,吾主!”
墮落者們紛紛伏跪,嘴裡唸唸有詞的敘述著禱詞。
一枚帶著火光的凌厲箭矢穿透了空氣,震碎了巖壁,飛向漩渦,卻毫無懸念的被捲入其中。
“嘖.......”苑桃緊握著手裡的長弓,很是不甘。
任何干涉都失去意義了,碎巖,熔漿,飛射而來的箭矢,這些全都被漩渦轉化為了形成時空黑洞的能量,一時間天地黯淡失色,攪合其中的物質被揉成了最原始的能量體,為漩渦供給能源。
只見,空間一陣扭曲,天空黯淡,時針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時空黑洞,它旋轉著,內裡包羅永珍,彷彿蘊含著一片活躍的星辰。
“咯吱咯吱.......”曌月聽到了異動,就像是甚麼東西在撕扯著天空,企圖破壞這個世界的法則與封鎖,從而入侵這個世界。
讓人不寒而慄的巨響,浩瀚無垠的長空發出了悲鳴,被撕出了一條破痕,連同著無盡的黑辰。
在墮落者們的唸誦下,狐族人的注視下,一隻塔樓大小的尖爪從黑洞中伸了出來。
這隻紫黑色,滿是皺褶的手爪上冒出了一道道白煙與閃電,它受到了整個世界的排斥,饒是如此,卻也在緩緩入侵,它的主人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斥著無盡的慾望。
“恭迎吾主!”菲爾蘭屈膝下跪,伴隨著她的動作,所有墮落者皆跪地埋首,一致唱頌著他們神邸的名字。
“聖哉,塔爾修斯!”
神邸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呼喚,伸手的速度加快了,那隻沾滿傷痕的手掌能輕而易舉的捏碎山嶽,甚至在祂還未完全降臨這個世界之時,祂的信徒們就感受到了天恩浩蕩,他們因戰鬥而損傷的羽翼在不斷修復,渾身充盈力量與魔素,回到了全盛期。
奧瑞薇嘉計程車兵們感到了一股濃重的壓抑,如同世界崩塌的前兆,本能的讓他們心生絕望。
這是無論躲至何方都無法避免的滅頂災厄........
“這下可有些難以收場了。”望著此番景象,曌月微蹙眉梢,站在最前列的她,對這股威壓更有直觀的感受。
那是一股讓人不得不臣服的上位者之氣,真正意義上的能與整個世界抗衡,這樣仰視著它,宛若螻蟻在仰視古神。
“收場?呵呵,聖女大人,您現在還想著如何收場,而不是如何收屍麼?”菲爾蘭譏笑道。“已經沒有機會了,在吾主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也許吧。”
讓菲爾蘭沒想到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看到曌月淡然的笑了,笑得平靜而遊刃有餘。
“這是想通了,打算慷慨赴死了麼?”
“菲爾蘭小姐,你們有你們信奉的神麼?”
“愚蠢的問題,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那就對了。”曌月揚起嘴角,負手而立,六尾在身後恣意的舒展著。“妾身想告訴你的是,你們有信奉的神明,我們同樣有。”
“祈禱那早已死去的祖先,成了曌月小姐最後的希望了?”
“不,並非祈禱。”曌月歪了歪腦袋。“我們同樣信奉著神明,只不過我們信的神比你們的而言,更為抽象罷了。”
“哦?”
“我們所信奉的神,就是時間。”
“其中,就包括時間的悖論。”曌月淡聲道。
菲爾蘭不知道曌月這副莫名的自信與淡定是從哪來的,但她卻不自覺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任憑你怎麼裝神弄鬼,結局都不會改變了。”菲爾蘭冷冷的看著曌月。“你逃不出的視線,你的下屬們也被困住了,現在沒人能阻止天神的降世。”
“是麼?”這句話不是曌月回答的,在聽見這道聲音之際,兩人都是一愣,不同的是,菲爾蘭很是出乎意料,而曌月則是訝異的同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白色的倩影如微光般閃爍,雪發在狂亂的風中飄零,待得她站到山頭之際,手裡多了一把金色的時之長槍,她深呼了口氣。
千鈞一髮之際,總算是趕到了。
“......你竟敢?!”過了三秒菲爾蘭才反應過來,看著白髮少女方才從擬造鐘盤上拔~下來的金槍,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不可能,你是從甚麼地方冒出來的?為甚麼我沒感覺到你的氣息?!”
“真不好意思啊,你硬要問我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上來,大概,我以前從事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做起來比較得心應手。”茉莉扯了扯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的斗篷。
“千白羽?怎麼會?!.......”菲爾蘭咬牙切齒,她是萬萬沒有想到這種情況。
早在曌月帶領自己的部隊進入火山口的時候,她的下屬就將他們全都鎖定了,絕對跑不出一個,誰知道半路居然殺出了一個千白羽??
而且,千白羽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幫了奧瑞薇嘉一把??龍跟狐狸難道不是死敵嗎??
菲爾蘭心裡的問題太多了,但現在她沒空思考。
儀式**涉,時空黑洞越來越小,在這樣下去,天神的降臨可就玄乎了!
五百年之後又是五百年,菲爾蘭絕不允許在這種節骨眼上出現紕漏。
“抓住那條蜥蜴!”
“罵人是蜥蜴可是很不禮貌的哦,你這鳥人。”茉莉挑了挑眉。
“嘁!”菲爾蘭咬了咬牙,換做平時,茉莉的挑釁根本無法激怒她,跟現在,主動權讓他們掌握了,等了之久卻又前功盡棄,這誰受得了??
一念至此,菲爾蘭展開了六翼,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翅膀上分別多了六團狐火。
“菲爾蘭閣下,可別忘了哦。”曌月咧出尖牙,愉悅的笑了笑。“我們現在可是被‘綁在一起’了呢,我不走的話,你也別想走呢。”
“你這可惡的母狐狸!”
“啊呀,這回輪到你急了?”
“你們!快去把那頭蜥蜴抓住,把時針奪回來啊??”
墮落者們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如同飛蝗般朝茉莉發動了潮水般的進攻。
“啊,說起來,這把槍可真重啊.......”茉莉吃力地將【明煌審判】扛在了肩上,目光下移,看到了曌月,後者也同樣看著她。
“事後,你可得把事情完整而又真實的告訴我哦,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不然........”茉莉咧出了龍牙,美絕群芳的面容閃過一絲不懷好意。“我就生氣了哦,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曌月有些寵溺的點了點頭。
若這次能平安無事,她會把一切都告訴茉莉,不過.......
大概也不需要她來解釋了吧。
“掩護夫人!”苑桃持著大弓,帶著一眾宮衛朝著空中放箭,給追捕茉莉的墮落者們製造壓力。
茉莉則完全不需要在意這些亂飛的箭矢,龍鱗護體,狐族的箭矢射在她身上不疼不癢。
墮落者們發出了死亡的悲鳴,他們身上燃起了烈火,眼底佈滿血絲,朝著茉莉衝撞而來。
“阻撓吾主降臨之人,必將得到清算!”
“這是拼命了??”茉莉張開龍翼,在空中與墮落者們纏鬥。
在永凝之島習得的飛行,茉莉在空中如魚得水,將這些毫無章法,發了瘋似的朝茉莉撲來的墮落者們耍的跟無頭蒼蠅一樣。
“龍與天使,誰在空中更勝一籌,看樣子算是比出一個高下了呢。”凝望著天空,曌月笑了笑。
看不下去的菲爾蘭打算釋放血術,然而還未等她驅使羽毛,一雙狐眸就冷冷的盯住了她。
“菲爾蘭小姐,你們的血術是把雙刃劍,禁錮我的同時,也把你自己一併禁錮了呢。”曌月狡猾的盯著菲爾蘭,舔~舐嘴角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嘖!.......”
茉莉朝上一飛,雙腿微微一抬,兩名朝她奔襲而來的墮落者撞到了一起,相互墜機。
意識到在空中論靈活沒法贏過茉莉,墮落者們糾集在一起,扇動了群羽風暴。
漫天的黑羽匯聚成一張大網,將茉莉鎖在了裡面。
茉莉輕眉微挑,手裡竄出一團金色烈焰,燒碎了大網的一角,鑽了出去。
“抓到你了!”然而這時候,耗費了茉莉大量時間,一名墮落者悄無聲息的潛到茉莉身後,抓住了她的翅膀。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嗷。”茉莉冷眼瞪著抓住她的翅膀,如獲至寶一般的墮落者,手掌抓住了他的臉,鳳火自掌心噴湧而出。
“嘻嘻嘻........”如曌月所說的那樣,這些墮落者就是一群瘋子,被鳳火燒得殘缺不全,它扔抓住茉莉的翅膀不放。
其餘墮落者當然不會放過同伴以命製造的這個機會,眼底盡是瘋狂之色,朝茉莉奔襲。
至少,不能讓他們拿到時針!
“真煩啊!”茉莉想要將金槍收入斗篷裡,卻發現斗篷沒有反應,或者說,這把金槍似乎不願意進她的斗篷,不僅如此,還給她無限施壓,讓她感覺身體沉重不已。
簡直,就像是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
“你這傢伙!你以為我在做甚麼啊?我這是在救你,救你你明白嗎?!”茉莉將金槍從背上取下,大喊道,然而因金槍的重量,外加情急之下一個沒拿穩。
長槍掉了下去,朝著下方岩漿的方向。
“糟了!”見狀,茉莉不顧身上到底纏了幾個墮落者,全速揮翼下墜。
“哈哈哈!”一名墮落者搶先,就快抓住長槍之際,被趕過來的茉莉一腳踢飛。
然而也是因踢了這一腳的緣故,茉莉失去了重新抓住時針的機會,它掉進了熔漿裡........
“誒誒?”望著看著沸騰翻滾熾手無比的岩漿,茉莉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