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的輕眉掛上了-一絲皺褶,墮落者們的健康情況能從他們羽毛的稀疏程度窺得,這些被
打掉了羽毛的鳥人在黯淡的微光之下迅速癒合傷勢。
沉寂了五百年的熔漿厚積薄發,似乎要將壓抑瞭如此之久的怒火全都宣洩出來。
山口之下的坑眼裡,熔漿泛起了漩渦,狂暴的時空魔素噴湧而出,火山的另一邊彷彿連同
著時與空的盡頭,對著這邊的世界發出無盡的咆哮。
“咔噠,.味."爆湧出的時間魔索被照單全收,擬造鐘盤上的分針秒針開始了挪動,在鍾
盤上劃過弧度,伴隨著他們的帶動,金色的時針有了動靜,如同蝸牛般慢慢挪動,從十二的位
置指向了'1'。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黑翼男子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這回,誰也別想阻止我們-
道空間門自擬造鐘盤上方開啟,盟月踏空走出。
“聖女大人,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們??“頃刻問便距離塑月近在咫尺,黑翼男子以羽毛凝聚
為刃,劈向了塑月。
“這樣無視別人可是有些不禮貌的哦。”
塑月手指輕盈虛捏,空間波紋將黑翼男子彈開,兩人拉開了距離。
黑翼男子抓緊手中的羽刃,而望月則虛坐在空中,身體由六根尾巴支撐著。
黑翼兵們沒有閒著,在兩人對峙之際,很不講武德的衝了上去,想用人海戰術壓倒嬰月。
當然,霜月宮的宮衛們也不是吃素的,見無法邁出空間結界,便扔下長槍,取下綁在肩上
的步弓,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手裡那張等身長的大弓用來得心應手,其上附著有穿透附
魔,加持自身的魔素如虎添翼。
“嗖嗖嗖!"頻率雖緩,力度十足,幾名來不及轉身防守的黑翼兵被穿了個透心涼,像是烤串
上的肉塊兒。
他們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對付宮衛。
“急嗎?很急嗎?"空中與望月不斷交鋒的四翼墮落者邊打邊用譏諷的語氣嘲弄著。"對啊,
看看吧,火山爆發了,擬造鐘盤的魔素能源一點點充盈,再拖下去,說不定整個奧瑞薇嘉領都
要毀滅了哦。”
“轟轟轟!“
“攻擊軟綿綿的,聖女大人這是沒吃飯嗎?“哪怕是被望月一拳轟在了巖壁上,四翼墮落者卻
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嘲諷。
盟月沒有理會他,-拳將他打飛:之後,目光警向了山壁上的擬造鐘盤。
“聖女大人想做甚麼?這可不行哦。“黑翼男張開四翼俯衝而下,每根羽毛都燃起了黑色的火
花,燃燒的漆黑利劍直刺翠月的胸膛。
[宗族血術幽冥火花]
盟月以兩手展開結界,俯衝的黑翼人接觸之際,結界瞬間觸發,形成一-張大網將黑翼人包
裹其中。
藉此機會,塑月-手提起黑翼人,-手捏出了-道時間銘文,將之狠狠塞入黑翼人的體內
,摁在地上,揚身而起,木屐與對方的臉蛋親密接觸。
黑翼人被踹飛了出去,沿途撞碎好幾座巖雕才停下來,體內的時間銘文爆炸,將他炸上了
天。
解決了黑翼人,塑月虛空踱步至時針處,-道黑影閃過,夾帶著黑炎將她頂撞開了。
“哈“黑翼人嘴角浸沒黑色的血汙,稜角分明的臉頰被揍得變了形,胸口的甲冑
被打凹進去了,遍體鱗傷盡是血漬,身上的羽毛也沒剩幾根。
他狼狽的匍甸在地上,也就是剛才,對望月拼命地發出死撲。
“你不是我的對手。"翠月拂去袖口燃燒的黑炎,淡漠的道。
“看樣子四翼似乎不是您的對手啊,不過我只需要拖住你就夠了。“
“毫無意義的掙扎。”
“聖女大人還是不怎麼明白我們的決心啊。“黑翼人艱難的抹去被打歪的嘴角殘留的血漬,僅
剩的羽毛燃起了焰光.
"塑月微微挑眉。
只因這焰光不似深邃而絕望的紫黑,它充斥著聖潔與明亮,熾熱而帶來暖意,就彷彿降臨
人間的第一束光那般偉大而又無私。
“這份力量,你們不是早已捨棄了麼?
“是啊,早就已經捨棄了黑.人自嘲的笑道。“世人忘了,深遮忘了,昔日的敵人忘了
就連我們自己也都快忘了,我們曾不似這般醜陋,這般扭曲。”
“我們是天神的眷族,集榮耀與光輝於--身的神話種,庇護--方的天之頌揚者,天使一族。
“世人認為我們背棄了昔日的誓言,也許是這樣,但我們從未背棄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神明
“這是
我們對這個世界曾經的仁慈與希冀!”烈炎焚身的黑翼人夾帶若痛苦的聲音嘶吼道。
他們拋棄了曾經的身份,曾經的誓言,墮入黑暗,以墮落者自居的他們已然失去了掌控聖
炎的資格,曾經如沐春光的聖火燃燒在他身上卻是無比的灼熱與痛苦。
他以燃盡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朝著望月發起了最後的反撲。
他張開了四翼,高聲頌揚。“聖哉,塔爾修斯!”
金芒如烈陽般綻放,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翅膀佈滿白色的羽翼,面容的陰沉之色褪去,
彷彿重新回歸了曾經聖潔的模樣。
然而,耗盡心力的一擊卻撲了個空。
望月微闔雙眸,髮絲染上了一層霜雪,身影若即若離,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朝她閃爍烈
陽的男人與她的身影擦肩而過,沒觸碰到任何實體。
[空間閃爍]
“拼不拼命都沒用,墮落者先生。“抖了抖耳朵,望月重新恢復了實體,冷淡的俯瞰著耗盡最
後一口生命力,倒在她腳邊的男人。
“我就是不用血術,你也打不過我。”
呵,呵呵,無所謂了,拖住你,我的使命就已經結束了。"墮落者乾笑了兩聲,乾澀的
嗓子吐字不清,身體已經失去了活性。
他仰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失笑。“接下來就交給您了,副天
"轟轟轟!”一道漆黑的巨影從天而降,砸在火山的岩層上,大地凹陷了下去。
塑月及時進入了空間閃爍狀態,免疫了攻擊帶來的餘波,而在場的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好運
了。
相互廝殺的奧瑞薇嘉宮衛與墮落者們被紫色的波浪震得如同紛飛的黃沙。
風暴席捲的浪潮掀起了塑月的髮尾,風中,後者凜然佇立,眸子緊盯著風暴眼中那道妙曼
的身影。
於K揚的碎石中佇立,黑色碎髮隨風而動,紫色面板女人的羽翼如同芭蕉葉一般綻開,包
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軀體。
無疑是一個容貌極佳的女人,然而她臉上如某種原始部落的塗裝卻破壞了這份美感,紫色
的面板也給她帶來了-種詭譎的感覺,讓人注視著她就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危險二字。
望月沒有過多注視女人的容貌,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後者的翅膀上。
六翼。
“原來是你啊,菲爾蘭閣下呀。“待得蜷縮身體的女人從羽翼中抬起天鵝般的脖頸,望月好看
的眸子眯成了-條狹長的縫,口吻像是問候一-位老熟人。
名為菲爾蘭的墮落者瞥了眼翠月,伸手虛握,四翼墮落者死去後留下的羽毛被她收入手心
“聖哉塔斯你無愧為天神忠誠的追尋者。
“無需彷徨,我們終將一同重歸天神的臂彎。“默默地禱告著,女人將羽毛收入懷中,目光移
向了盟月。
“塑月奧瑞薇嘉。”
“上次一別,已經幾百年了吧。”
“確切地說,是五百零三哦,菲爾蘭閣下。”
“對於久別重逄的故友,我們獻上熱情與友好,但對於冤家路窄的仇人,我們會砍下他們的
頭顱,獻於天神。“菲爾蘭無悲無喜的看著塑月,手裡多了一把燃燒的黑劍,六翼上的所有羽毛
都陷入了激揚與燃燒。
她懸浮在空中虛踏地面,六翼若陽花般綻放,漆黑而深邃的光像是要吞沒這個世界。
纖細的手指憑空撫動,羽毛跟隨她的指尖匯成了-一個盾形狀的圖案,附著在了她的身上,
以及她腳下的地面。
“這些年,你成長了不少,與當年所見不同,你意外的很有決心。“菲爾蘭以一種上位者的口
氣,對塑月發出了通牒。
“你也是呢,上次見面的時候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官,現在居然混到副天使長了,八卦-句
,是你們真的沒人可用了麼?"塑月掩嘴笑道。
女人對於塑月的嘲弄不作回應,似乎一點情緒波動也沒有。
主動權掌握在她手裡,她沒必要急,塑月對她說的這些垃圾話無疑是想讓她露出破綻,只
因她想迅速擊敗自己,.則
菲爾蘭瞥過身後的鐘表,時針已經過半了,這證明
火山迸發的能量越加不可收拾了。
繼續這樣耗著,最先耐不住寂寞的一定是塑月。
也正如菲爾蘭所想,見對方沒有任何動作,盟月-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菲爾蘭微蹙眉梢,轉過身,腦袋一偏,側過身去,一隻轉動的鐘盤與她擦身而過,擊中了
她身後掉落的岩石,緊接著巖塊凝滯在了空中。
血術未中,塑月欺身而上,血術是奧瑞薇嘉的強項,肉搏戰同樣也是。
拳頭狠狠地轟炸在菲爾蘭的羽毛上,漾起了-道道盾狀的波瀾,力道被抵消了,饒是如此
,菲爾蘭還是倒退了一步。
她別有所感的抬頭,偏過腦袋,兩枚時間符文與她擦肩而過,緊接著她嘴角微彎,毫無徵
兆的朝著身後的空氣劈了--劍。
劍落下的瞬間,塑月就像是往劍上撞似的,剛好出現在原地,根本沒有閃躲的機會。
“刷刷!
望月退後了幾步,幾絲殷紅順著交領滴落。
“奧瑞薇嘉的血脈之力是個麻煩,可你的戰鬥方式卻老套至極,想法太好猜了。“菲爾蘭淡漠
的道。
“是嗎?~"望月抹去領口的血漬,朝著菲爾蘭微微一笑。“躲來躲去的,可砍我的時候,你
不就躲不掉了嗎?”
菲爾蘭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往自己的劍上-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劍上纏繞著一枚
時間銘文。
“轟!”時間銘文爆炸了,凝滯的金色將菲爾蘭覆蓋。
望月不做猶豫,立馬繞過菲爾蘭飄向了擬造鐘盤。
就在她的手即將夠到鐘盤上的時針之際,突然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尾巴,她的尾巴被甚麼東西纏住了!
低頭看去,發現由羽毛構築成的鎖鏈死死的拴住了她的一根尾巴,讓她無法前進分亳。
塑月腦海中閃過了剛才菲爾蘭指尖的羽毛埋入地下了部分的細節。
原來早就鋪墊好了麼??
也正是在這時,時間凝滯結束了,菲爾蘭恢復行動,立馬飛向身後。
羽毛的束縛失效了,塑月卻再度被抓住了尾巴。
“胡攪蠻纏的女人,可真是討厭呢。"塑月揚起冰冷的眉梢,回身狠狠地踢向菲爾蘭。
若菲爾蘭不放開她,執意繼續抓著她的尾巴不放,這一腳就會捱得結結實實,以奧瑞薇嘉
的力氣,拳腳都是殺人的利器。
讓她出乎意料的是,菲爾蘭對此不管不顧,結結實實被這一腳踢到了脖頸,羽毛形成的盾
造物為她抵擋了大部分衝擊力,她還是悶哼了一聲,氣血上湧,然而依舊拽著墾月的尾巴死死
不放,嘴裡還唸唸有詞。
黑翼上的羽毛應聲而落,匯聚在她的指尖。
盟月見狀,手裡一捏,-道燃燒的符咒出現在她手間。
她知道,羽毛的數量決定著墮落者們的生命力,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消耗羽毛來釋放
血術,而一旦消耗羽毛釋放,施展出來的血術一定很麻煩。
羽毛如同墨筆般在盟月的尾巴上畫了-道形似六芒星的咒文,同時,又在菲爾蘭的手背上
畫了一道同樣的咒文。
[宗族血術生死縛]
“在別人身上畫烏龜,菲爾蘭閣下你還是小孩子??“望月的臉沉了下來,八枚符咒飛響了菲
爾蘭,如同釘子般將菲爾蘭的八個方位全部釘死。
[宗族血術八門時禁陣]
菲爾蘭身形一滯,眸子失去了神采,連騰空的身體都被定在了空中,就在塑月打算將推開
的時候,八枚同樣的符咒落到了她的跟前。
“這是甚麼奇怪的血術??
眼眸閃過一絲驚愣的墨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的血術定
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