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他們都知道,這話不好聽。
可更不好聽的是,它並不全錯。
另一邊,魔法法律執行司的走廊盡頭,巴頓正和一名傲羅助理吵得臉紅。
“我不需要一個從霍格沃茨來的女人教我辦案。”
巴頓說。
“尤其是她根本沒在這個部門待過,以前咋沒發現她這麼能鬧騰”
傲羅助理抱著手冊。
“她沒辦過案,不代表流程沒價值。”
“你又替她說話?”
“我說流程。”
“不是她。”
“那你就把她名字從附件裡劃掉。”
傲羅助理語氣也硬了。
“你敢說這些流程都沒用?”
巴頓一時卡住。
傲羅助理追問。
“金色天網協同,你會嗎?”
巴頓沒說話。
“新阿茲卡班押送流程,你熟嗎?”
巴頓的臉更沉。
“麻瓜事故收尾模板,你上次填對了嗎?”
“夠了。”
巴頓把手冊拍在窗臺上。
“你想說我不合格?”
“不是我想說。”
傲羅助理指著手冊。
“是這套東西會說。”
“這就是大家害怕的地方。”
巴頓盯著他。
這回沒有立刻發火。
傲羅助理放低了聲音。
“我們不是怕學。”
“我們怕被一張表定死。”
“我們怕二十年資歷,被一個沒見過現場的人拿去當案例。”
“我們怕補訓兩個字以後跟著檔案走。”
巴頓慢慢把手冊拿起來。
“那就寫投訴。”
傲羅助理看著他。
“投訴認證?”
“不。”
巴頓說。
“投訴烏姆裡奇。”
“投訴她把霍格沃茨那套成人化。”
“投訴她濫用試行經驗。”
“投訴她錯誤影響魔法部行政改革。”
傲羅助理沉默了一下。
“這話誰教你的?”
“沒人教。”
巴頓把手冊塞進懷裡。
“但這話能活。”
“你要是寫反對改革,明天就有人說你怕考試。”
“你要是寫反對認證,後天就有人說你護短。”
“可你寫反對烏姆裡奇。”
“那就不一樣。”
“我們不是不學。”
“我們是不要她來教我們怎麼做人。”
傲羅助理看了他一會兒。
“給我也拿一張表。”
投訴表是在四點半後開始不夠用的。
最初右側長桌只放了兩摞意見單。
後來年輕女職員不得不跑去行政用品櫃裡取空白羊皮紙。
再後來,連回執單背面都有人開始寫。
珀西從部長辦公室回來時,紅箱已經塞滿了三分之一。
他停在長桌前。
看見最上面幾張全寫著同一個名字。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年輕女職員有些緊張。
“韋斯萊先生。”
“他們說意見單不夠。”
珀西看了一眼紅箱,眉毛一挑。
“再拿兩隻箱子。”
“兩隻?”
“對。”
珀西把登記夾放下。
“一隻收崗位認證意見。”
“一隻收附件引用意見。”
“第三隻收署名投訴。”
年輕女職員連忙記下。
“需要分類編號嗎?”
“需要。”
珀西說。
“不要讓不同性質的意見混在一起。”
巴頓正好走過來。
“聽見了嗎?”
“連投訴都要分類。”
珀西抬眼。
“分類能讓投訴有效。”
巴頓哼了一聲。
“也能讓投訴更好被處理掉。”
“如果你想讓它被處理掉。”
珀西說。
“就寫情緒。”
“如果你想讓它被看見。”
“就寫事實。”
巴頓停住腳。
“你倒是一點都不替烏姆裡奇說話。”
“我負責執行六月方案。”
珀西把空白表格推過去。
“不是負責維護她的名聲。”
巴頓接過紙。
“那我寫重一點。”
“請寫準一點。”
珀西說。
“重沒有用。”
“準才有用。”
巴頓盯著他。
“你真是個討厭的年輕人。”
珀西沒有表情。
“謝謝。”
“這不是誇你。”
“我知道。”
亞瑟就是在這時走到長桌旁的。
他手裡拿著那本手冊。
封面被他壓出一道摺痕。
“你把箱子分開了?”
亞瑟問。
珀西點頭。
“不分開,最後誰都說不清。”
亞瑟看向三隻箱子。
第一隻寫著崗位認證建議。
第二隻寫著附件引用意見。
第三隻寫著署名投訴。
巴頓已經在第三隻箱子前坐下。
羽毛筆寫得很快。
亞瑟看了一會兒。
“你知道這會把事情引向哪裡。”
珀西說:“引向可處理的地方。”
“也可能引向一個替罪羊。”
“烏姆裡奇不是羊。”
珀西整理著表格。
“她也不是無辜路人。”
亞瑟聽出這句話裡的意思。
他壓低聲音。
“所以你早知道他們會寫她?”
珀西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紅箱封條展開。
又檢查了一遍編號。
“附件引用她的霍格沃茨經驗。”
“經驗本身帶有明顯風格。”
“職員不是瞎子。”
亞瑟看著他。
“你沒有阻止。”
“我為甚麼要阻止?”
“因為你在執行方案。”
“執行方案不等於替所有附件背書。”
珀西抬頭。
“爸爸。”
“如果魔法部職員連投訴物件都不能寫明。”
“那這套認證就更沒有資格說自己是改革。”
亞瑟沉默片刻。
“這話不像福吉會喜歡的。”
“所以我不會對部長這樣說。”
珀西說。
“我會寫成分類反饋。”
“附件三引發較大行政倫理爭議。”
“建議重新審查霍格沃茨試行經驗在成人崗位認證中的適用邊界。”
亞瑟看著他。
“你已經想好了。”
“我必須想好。”
“否則這些紙就只是怒氣。”
亞瑟低聲說:“你越來越會把怒氣裝進檔案裡。”
珀西的手停了一下。
“怒氣不裝進檔案。”
“就只會留在走廊裡。”
“然後被下一張通知蓋住。”
亞瑟沒有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把自己的手冊放到桌上。
“給我一張第二類。”
珀西看向他。
“附件引用意見?”
“對。”
亞瑟說。
“我不投訴認證。”
“我也不替所有人逃培訓。”
“我只寫一句。”
珀西遞給他表格。
“哪一句?”
亞瑟拿起羽毛筆。
“成年人可以被要求學習。”
“但不應被按學生羞辱制度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