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看著那行字落下。
沒有評價。
亞瑟又寫了一句。
“戰時改革需要標準。”
“也需要邊界。”
巴頓從旁邊探頭。
“寫得太客氣了。”
亞瑟頭也不抬。
“客氣才能送到該去的桌上。”
巴頓咬著筆桿。
“那我這份是不是要重寫?”
珀西把他的羊皮紙抽過來看了一眼。
“第一段刪掉。”
巴頓一愣。
“憑甚麼?”
“你在第一段罵她粉色蛤蟆。”
珀西說。
“這會讓整份投訴失效。”
旁邊幾個人笑出了聲。
巴頓臉漲紅。
“她本來就……”
珀西打斷他。
“你想罵人。”
“還是想投訴成功?”
巴頓憋了半天。
“成功。”
“那就刪。”
巴頓搶回紙。
“行,刪。”
“第二段保留。”
珀西說。
“她將霍格沃茨未成年人管理經驗直接移植至成人崗位認證。”
“這句有用。”
巴頓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站哪邊?”
珀西嚴肅說:“站檔案能起作用那邊。”
亞瑟輕輕嘆了口氣。
“這答案很珀西。”
珀西沒有接。
中庭另一頭又有人喊起來。
“誰有附件三的頁碼?”
“第七頁。”
“不是手冊第七頁。”
“附件第三部分第七頁。”
“引用次數寫幾次?”
“七次。”
“不對,連腳註算八次。”
“腳註也算?”
“當然算。”
“烏姆裡奇的名字不就在腳註裡嗎?”
人群開始分組。
有人負責抄頁碼。
有人負責整理措辭。
有人負責把霍格沃茨紅白榜的傳聞寫成旁證。
還有人專門提醒大家不要寫錯方向。
“別寫反對戰時認證。”
“別寫反對補訓。”
“寫反對錯誤引用。”
“寫反對把學生排名文化帶進成人崗位。”
“寫反對由烏姆裡奇提供行政改革樣板。”
一名文書官站在人群中央。
她就是下午最先念出晉升觀察名單的人。
這會兒她的咖啡早沒了。
手裡換成一摞空白羊皮紙。
“我來統一一版模板。”
她說。
巴頓抬頭。
“你不是說自己不會天網節點?”
文書官冷冷看他。
“我不會天網節點。”
“但我會寫投訴。”
“而且寫得比你強。”
巴頓把嘴閉上。
她提筆寫標題。
《關於六月戰時崗位能力認證附件三適用性的聯合意見》。
周圍幾個人立刻湊過去。
“聯合意見?”
“投訴信聽起來太沖。”
文書官說。
“聯合意見更穩。”
“第一段先承認戰時認證必要。”
“第二段指出霍格沃茨試行物件為未成年學生。”
“第三段寫成人崗位體系不同。”
“第四段要求剝離烏姆裡奇個人經驗引用。”
“第五段要求建立獨立評估組。”
巴頓聽得發怔。
“你剛才還說自己被羞辱。”
“是。”
文書官繼續寫。
“所以我要用不被羞辱的方式反擊。”
年輕傲羅助理低聲說:“這話不錯。”
文書官頭也不抬。
“別誇。”
“幫我找霍格沃茨紅白榜那段頁碼。”
“還有作息執行率。”
“那段最要命。”
“為甚麼?”
“因為成年人不能被作息執行率定義。”
“我們是崗位職員。”
“不是被鈴聲趕來趕去的一年級新生。”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
這不再是早晨那種鬆散抱怨。
而是一場有目標的文書圍攻。
珀西站在長桌後,看著他們把怒氣整理成段落。
眉毛輕挑,事情比他想的還順利。
亞瑟也看著。
“你有沒有發現?”
亞瑟低聲說。
“發現甚麼?”
“她的名字開始變臭了。”
珀西把第三隻箱子的編號寫好。
“這比直接反對方案更快。”
亞瑟看向他。
“你說得太冷靜了。”
珀西說:“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多數人不會反對自己變強。”
“也不會公開說自己不想補課。”
“他們需要一個能承載怨氣的人。”
“烏姆裡奇正好。”
亞瑟皺眉。
“正好?”
“她自己把名字簽在附件上。”
珀西說。
“她自己把霍格沃茨經驗寫成可複製樣板。”
“她自己向部長證明排名有效。”
“現在職員把她當成問題源頭。”
“這不是冤枉。”
亞瑟看著兒子。
“你已經能這樣算計人心了。”
珀西把羽毛筆放下。
“不是我算。”
“是魔法部每天都在這樣運轉。”
“我只是開始看懂。”
亞瑟沒有說話。
傍晚五點半,第一批聯合意見寫完。
文書官把羊皮紙吹乾。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頁碼。
每一條都避開了部長。
每一條都避開了反改革。
每一條都準確落在烏姆裡奇身上。
巴頓看完後難得沒挑刺。
“這能送上去?”
文書官說:“能。”
“會有人看?”
“會。”
“為甚麼?”
文書官抬頭。
“因為它沒有罵人。”
“也沒有喊口號。”
“它只問一件事。”
“一個在霍格沃茨製造公開排名和末位補訓壓力的人。”
“是否適合影響魔法部成人行政改革。”
巴頓慢慢點頭。
“這比粉色蛤蟆強。”
珀西在旁邊說:“確實。”
巴頓瞪他。
“你偷聽?”
“你們站在登記桌前說話。”
珀西指著他站的位置,指了指自己說。
周圍人哈哈笑了起來。
年輕女職員把三隻箱子封好。
“韋斯萊先生。”
“這批今晚送哪裡?”
珀西看了一眼。
“第一箱送培訓協調組。”
“第二箱送方案修訂辦公室。”
“第三箱送部長秘書處。”
亞瑟問:“第三箱直接送部長?”
珀西說:“是署名投訴。”
“按程式必須進秘書處。”
巴頓立刻說:“別讓它半路丟了。”
珀西拿起封條。
在三隻箱子上逐一蓋章。
“不會。”
巴頓還是不放心。
“你保證?”
珀西抬頭。
“我登記編號。”
“我送交。”
“我留副本。”
“這比保證有用。”
巴頓愣了一下。
“行。”
“那我信你一次。”
亞瑟看著那三隻箱子被漂浮咒托起。
它們緩緩離開長桌。
走廊裡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可每個人都看著箱子離開。
彷彿裡面裝的不是紙。
是他們剛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第一口硬氣。
珀西跟在箱子後面。
走到電梯前時,亞瑟叫住他。
“珀西。”
珀西停下。
“嗯。”
亞瑟說:“別讓自己也變成箱子。”
珀西聽懂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電梯門開啟。
裡面站著兩個抱著檔案的職員。
他們看見三隻封箱,立刻往後讓。
珀西走進去。
“我會盡量記得。”
電梯門合上。
三隻箱子向上升去。
中庭裡的人還沒散。
巴頓重新拿起一張空白紙。
文書官問:“你還寫?”
巴頓說:“寫第二份。”
“第一份不是已經交了?”
“第一份是投訴烏姆裡奇。”
巴頓咬開墨水瓶。
“第二份寫給我們司。”
“我申請參加標準報告補訓。”
文書官看著他。
“你不是覺得侮辱嗎?”
巴頓低頭蘸墨。
“被她教才叫侮辱。”
“學會東西不叫。”
他說完,第一行字已經落下。
法律執行司標準事故報告補訓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