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把主報翻到裡面。
珀西的名字出現在一行小字裡。
國際事務處協辦。
戰時試行秘書組。
下面跟著一串反饋編號。
哈利看了兩秒，沒說話。
金妮開始念報道里的細節。
“首輪認證分三部分。”
“基礎法條與新裝置操作。”
“崗位案例分析。”
“跨部門協作模擬。”
她停了停，又往下看。
“不同崗位不同題目。”
“成績將用於培訓排序與晉升觀察。”
羅恩轉頭就問。
“這不就是考試？”
赫敏說：“比考試更完整。”
“學校裡先練的是學生。”
“魔法部現在練的是成年人。”
羅恩瞪著她。
“你別告訴我你覺得這很好。”
赫敏把報紙折到另一頁。
“我沒說很好。”
“我在說它怎麼運轉。”
金妮接了過去。
“你哥沒把學校那幾個月忘掉。”
“他只是換了個版本。”
羅恩一把坐下。
“我真不明白珀西怎麼能幹得下去。”
金妮說：“因為他看見了另一件事。”
“阿茲卡班之後，魔法部確實一團糟。”
“現在他們不是在問誰忠誠。”
“是在問誰會幹活。”
羅恩冷笑了一聲。
“真動聽。”
“再過幾天，他們是不是還要出紅榜白榜。”
“別提醒他們。”
金妮把報紙放平。
“我懷疑有人已經想到了。”
哈利終於開口。
“上面還寫了甚麼。”
金妮往下掃。
“試行部門先從兩個司開始。”
“魔法法律執行司。”
“魔法事故和災害司。”
“成績優秀者優先進入新培訓名單。”
“成績不達標者需參加補訓。”
羅恩抬手按住額頭。
“補訓。”
“聽見沒有，連詞都一樣。”
赫敏抽出一張空白紙。
把幾行詞寫下來。
訓練。
考核。
記錄。
分層。
培訓。
晉升。
她寫得很快。
哈利看見後，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學校裡也有。”
“作息。”
“月考。”
“錯題。”
“榜單。”
“訓練環。”
“還有流程表。”
羅恩看向他們兩個。
“你們別又來。”
“我已經被這一套折騰夠了。”
赫敏低聲說：“問題就在這。”
“學校裡發生的事，正在被證明可以複製。”
羅恩一怔。
金妮抬眼看赫敏。
“繼續。”
赫敏看著那張紙。
“教授也許不是在設計一門課。”
“他是在測試一整套方法。”
羅恩張了張嘴。
這次沒立刻罵。
哈利望著報紙上那行小字。
珀西的名字壓在部長通稿下面。
不大。
也不顯眼。
但很穩。
金妮又翻回第一版。
“《預言家日報》還真會寫。”
“這裡用了‘戰時自救’。”
“還用了‘成年巫師版基礎重建’。”
羅恩哼了一聲。
“成年巫師版？”
“他們還真敢說。”
赫敏把紙推到中間。
“他們當然敢。”
“因為學校這邊已經跑通了很多環節。”
“誰先被訓練。”
“誰先適應。”
“誰先學會按流程活著。”
“誰就能先拿到位置。”
哈利問：“你覺得魔法部會推得動？”
赫敏說：“一開始不會太順。”
“你看報紙右下角。”
哈利低頭看。
角落裡還有一段小訊息。
多個部門職員抱怨過度文書化。
試行階段爭議很大。
但通知已生效。
金妮敲了敲那行字。
“這才正常。”
“他們不是已經服了。”
“他們是在慌。”
羅恩盯著珀西的名字。
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明明知道這東西會把人逼瘋。”
哈利說：“他也許覺得不這樣更糟。”
羅恩立刻轉過去。
“你還替他說話？”
“我沒替他說話。”
“我只是覺得，他現在已經站進去了。”
“站進哪兒了？”
哈利看著桌上的那張紙。
“站進那套東西里了。”
金妮慢慢放下報紙。
“而且他不只是被捲進去。”
“他開始替它說話了。”
下午三點以後，魔法部的走廊比上午更亂。
不是人更多。
是每個人都看完了手冊。
上午的抱怨還停在填表。
到了下午，抱怨變成了互相確認。
“你們司也要考？”
“當然。”
“連檔案室也考？”
“不只檔案室。”
“茶水間都快被要求學天網協同了。”
“別亂說，茶水間還沒寫進附件。”
“那只是他們忘了。”
幾個文書官擠在電梯口。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藍灰色小冊子。
紙頁被翻得卷邊。
有人把第二十一頁折了角。
有人直接用紅墨水圈出“晉升觀察名單”。
“摸底考核。”
一名女巫冷笑了一聲。
“我早該知道，魔法部的摸底從來不是摸底。”
“那是甚麼？”
“是先把地板掀開。”
“再看誰掉下去。”
旁邊的男巫壓低聲音。
“你小聲點。”
“這裡離部長辦公室不遠。”
女巫看了他一眼。
“我沒罵部長。”
“我罵的是這套附件。”
“你們看見簽署人了嗎？”
她把手冊翻到附件三。
指尖按住一行名字。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這名字一出現，幾個人都停了話。
“霍格沃茨那個？”
“還能有第二個？”
“她現在不該在學校嗎？”
“所以才麻煩。”
女巫說。
“她人在學校，手伸回到魔法部來了。”
這句話傳得很快。
從電梯口傳到法律執行司門外。
又從門外傳到魔法事故和災害司。
到傍晚前，至少有七個辦公室都在唸同一個名字。
烏姆裡奇。
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的會議室裡，十幾名職員圍著長桌坐著。
桌上攤著崗位案例樣題。
一名年長男巫把眼鏡摘下來。
“標準事故報告寫作。”
“這是誰想出來的？”
對面的年輕女巫說：“報告確實該標準化。”
年長男巫盯著她。
“我寫報告的時候，你還沒進霍格沃茨。”
“可您上個月那份鍋爐爆炸報告，少了三項麻瓜現場處理記錄。”
女巫沒有退。
“我不是針對您。”
“我只是說，問題確實存在。”
年長男巫臉色發硬。
“問題存在，不代表我該被當成學生。”
“那您反對培訓？”
“我反對羞辱。”
“培訓和羞辱不一樣。”
“它現在一樣了。”
年長男巫把手冊推到桌中央。
“成績進檔案。”
“低分進補訓。”
“連續不合格調離敏感崗位。”
“這不是培訓。”
“這是把人掛在牆上。”
另一個文書官接話。
“霍格沃茨就是這麼幹的。”
“紅榜白榜。”
“前二十名掛出來。”
“後二十名也掛出來。”
“學生沒地方躲。”
年輕女巫皺眉。
“可魔法部細則裡沒寫公開排名。”
文書官把附件翻開。
“現在沒寫。”
“附件裡寫了霍格沃茨經驗。”
“月度排名壓力。”
“末位補訓轉化率。”
“作息管理執行率。”
“這些詞已經夠明顯了。”
年輕女巫看著那幾行字。
她沒有再反駁。
年長男巫重新戴上眼鏡。
“所以問題不是認證。”
“問題是誰把這套東西遞進來的。”
“是烏姆裡奇。”
“她把學校那套拿給部長看。”
“她告訴上面，排名能讓人動起來。”
“她告訴上面，羞恥感有用。”
“她告訴上面，只要把結果寫進檔案，成年人也會乖乖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