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臉都青了。
“它沒停。”
“是的,我看到了,它還在喘氣。”
喬治把第二根線拉出來。
“現在我們應該掐脖子。”
“你說話真難聽。”
第二聲咔響得更脆。
錶盤猛地一顫。
滴答聲斷了。
周圍那些惡咒釘一枚接一枚暗下去。
最後一點綠火在空氣裡抖了抖。
熄了。
四人同時出了口氣。
伊恩趕緊把絕緣膠按上去。
“這樣夠嗎。”
弗雷德用手背抹掉額角的汗。
“夠了。”
“現在它是個普通爛機器了。”
灰色禁魔場開始上浮。
魔杖末端重新亮起微光。
梅麗莎看著自己掌心的魔杖。
目光還停在剛才那臺機器上。
“我們真的沒用魔法?”
“哪個混蛋想到,用麻瓜電力觸發惡咒,一般巫師誰會想到這個,只會用魔法對抗魔法。”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一眼,覺得今天不是出風頭的好時機。
“魔法使用建立在個人認知,要記住這句。”
喬治低頭整理工具包。
弗雷德看著遠處,強調著。
“考試以後也用得上。”
遠處一個鍊金假人踉蹌著走出來。
它穿著麻瓜工裝。
臉上刷著驚惶神情。
胸前還掛著一張寫著目擊者的牌子。
假人一邊抖一邊嚷。
“爆炸了。”
“有人嗎。”
“誰來救我。”
伊恩下意識舉起魔杖。
弗雷德已經轉去牆邊。
那裡擺著一臺普通電話。
他抓起聽筒。
“應急頻道接線。”
“這裡是模擬廢墟三區。”
“麻瓜裝置過載已解除。”
“無持續電流。”
“存在驚嚇目擊者一名。”
“申請後續保密處置。”
他的語速很快。
咬字卻穩。
高臺上的一名考官抬頭記分。
喬治則坐到另一邊的打字機前。
紙張已經預裝好。
他試了試鍵。
立刻開打。
咔噠聲一串接一串。
“事故報告。”
“發電機舊式改裝型號。”
“短路源位於底部迴路。”
“風險因子為槓桿震動和壓力偏移。”
“現場未採用魔法強拆。”
“採用物理斷電和絕緣封口。”
伊恩看呆了。
“你為甚麼連打字機都這麼熟。”
喬治頭也不抬。
“因為速度等於金加隆。”
梅麗莎走到假人面前。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多了。
“先生,請留在安全線內。”
“稍後會有記憶修補員處理。”
假人停止哆嗦。
胸前牌子翻了個面。
上面浮出一行字。
“安撫得當。”
弗雷德把聽筒按回去。
“這東西比真目擊者好打發。”
“真目擊者會問賠償。”
喬治打完最後一行。
把報告抽出來。
紙邊還帶著熱氣。
“寫上裝置型號。”
伊恩連忙低頭看外殼。
“B七型。”
“加裝二級橋。”
喬治補進最後一欄。
高處傳來鈴聲。
他們這一組可以退場了。
四人走出灰線時。
其他小組還在廢墟里亂轉。
有人剛恢復魔杖。
有人還在試著用咒語拆發電機外殼。
結果被剩餘的假火星追得直跳。
提前十五分鐘離場的感覺很怪。
也很痛快。
喬治把工具包交回收納桌。
“今天這題有點像內部測試。”
弗雷德把打字報告拍平。
“像極了。”
“再像一點就該收專利費了,畢竟把我們研究成功用在對付我們的考試。”
區域邊界亮起一層灰光。
考官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任務開始。”
“模擬廢墟中存在多目標惡咒。”
“存在身份識別誤導。”
“存在麻瓜裝置失控風險。”
“完成處置並提交協作報告。”
四人剛踏進碎石區。
灰光就猛地一沉。
伊恩手裡的魔杖噗地熄了。
梅麗莎臉色更白了。
“禁魔結界。”
“短暫的。”
喬治已經蹲了下去。
“短到夠你發呆。”
“也夠我們幹活。”
不遠處傳來機器的滴答聲。
弗雷德抬頭看了一圈。
半塌牆後露出半個金屬殼。
一臺改造過的麻瓜發電機卡在石堆裡。
錶盤瘋了一樣跳。
周圍地面釘著幾枚惡咒觸發釘。
“我知道,這是過載了。”
梅麗莎失聲。
“一爆就全炸。”
“還會把惡咒一起炸給我們。”
喬治把工具包扯開。
裡面不是糖果。
是標準配發的鉗子和表。
他掂了掂絕緣鉗。
臉上的神情一下沉穩下來。
“弗雷德。”
“看圖。”
弗雷德已經把壓在箱底的摺頁圖抽出來。
“舊型號改裝過。”
“加了魔電轉換橋。”
“左側主線燒焦。”
“右側還在偷電。”
伊恩看著他們。
“我們不能等魔杖恢復嗎。”
喬治頭也不抬。
“等它爆。”
“不想等。”
弗雷德把圖拍給梅麗莎。
“幫我盯這一段。”
“這條黑線如果亮。”
“就提醒我。”
梅麗莎接過圖。
手還有點抖。
“我儘量。”
“別儘量。”
弗雷德看了她一眼。
“就看。”
滴答聲更快了。
喬治把萬用表針頭壓上去。
指標猛地一跳。
“短路點不在表面。”
“在底下那條迴路。”
弗雷德立刻回話。
“那就剪供電。”
“先左後二。”
“不是。”
喬治皺眉。
“先右後左。”
“左邊那條在騙你。”
伊恩終於蹲下來。
“我能做甚麼。”
弗雷德把絕緣膠塞給他。
“等我們剪開。”
“你封介面。”
“別抹歪。”
“抹歪會怎樣。”
“會讓我們都很想罵人。”
伊恩吸了口氣。
“明白了。”
第一枚惡咒釘忽然亮起綠光。
梅麗莎聲音發緊。
“圖上的黑線亮了。”
弗雷德掃了一眼。
“不是啟動。”
“是回灌。”
“喬治,快點。”
喬治抬起鉗子。
“三。”
“二。”
“一。”
咔。
右側線斷了。
滴答聲沒有停。
反而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