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級隊伍排得很長。
喬治站在最後，臉色發沉。
弗雷德站在他旁邊，袖口裡還塞著半捲圖紙。
“我們現在請假還來得及。”
“你想怎麼請。”
“研發部突發事故。”
“太普通了。”
“那就說魔電轉換專案進入臨界期。”
“聽著像會被要求寫報告。”
喬治壓低了聲音。
“公司那邊還有三箱防暴煙幕彈沒封口。”
弗雷德盯著大禮堂門口。
“還有兩桶緩釋爆響膠。”
“還有一份催貨單。”
“還有我們寶貴的青春。”
“青春不值錢。”
“經費才值錢。”
隊伍前面傳來椅腳移動聲。
大禮堂里正在重新排桌。
一張張考桌被拉開。
空隙大得足夠塞進一頭山怪。
弗雷德吸了口氣。
“我突然開始懷念烏姆裡奇女士了了。”
“別亂說。”
“她至少不會讓桌子離我這麼遠，你知道的她一項很看重我們......”
小天狼星從隊伍旁走了出來。
他手裡夾著一塊記錄板。
“我聽見了。”
雙胞胎同時閉嘴。
小天狼星看了看他們。
“你們兩個又想跑。”
“不是跑。”
喬治立刻糾正。
“是戰時排程。”
弗雷德點頭。
“掠奪者動力公司急需我們回去。”
“急需你們做甚麼。”
“拯救英國魔法工業。”
“順便把三箱煙幕彈封口。”
小天狼星嗤了一聲，就差上腳了。
“你們拙劣得讓我心情變好。”
喬治試著爭取。
“考試隨時能考。”
“訂單不會等人。”
“錯了。”
小天狼星抬起記錄板，臉上露出一股怪笑。
“訂單也會等人。”
“經費不會。”
弗雷德眉心一跳。
“你不能這樣。”
“我是老闆，我可以。”
小天狼星很平靜。
“今天的成績，決定你們下半年的實驗預算。”
“我們已經畢業在即。”
“更該證明，你們那些玩意兒符合安全標準。”
喬治盯著他。
“你拿考試卡我們脖子。”
“準確。”
小天狼星挑了一下眉毛。
“你們用分數證明研發邏輯。”
“不然我停發經費。”
弗雷德慢慢抬手。
“如果我們高分呢。”
“我給你們加預算。”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了一眼。
“成交。”
“你們答應得真快。”
“因為我們突然愛上了學習。”
“也愛上了加隆。”
小天狼星側身讓開。
“進去。”
“別讓我看見第二次逃考嘗試。”
弗雷德往前走了兩步。
“第一次您已經看見了。”
“所以我才警告第二次。”
喬治突然看著他：
“你真不是教授假扮的？”
說完不等回答，兩人連忙走進大禮堂。
防作弊法陣已經啟動。
金色細線沿著地面輕輕遊走。
每張桌子四角都釘著銀釘。
喬治剛坐下就嘖了一聲。
“這距離足夠談一場異地戀。”
弗雷德在另一排坐下。
“別擔心。”
“我會透過目光支援你。”
臺上的考官開始分發試卷。
瑪奇班教授站在最前面。
她抬了抬眼鏡。
“黑魔法防禦術高階理論卷。”
“禁止交談。”
“禁止輔助咒。”
“禁止任何自創記錄術。”
喬治接過卷子。
第一眼就坐直了。
他飛快掃完題面。
嘴角一點點抬起來。
弗雷德那邊也抬起了頭。
兩人隔著三排桌子對了一眼。
這一眼沒有抱怨。
只有發亮的興奮。
第一大題寫得極長。
一處藏有麻瓜裝置的魔法物品走私倉庫爆炸。
現場殘留未知黑魔法波動。
要求寫出隔離方案。
還要補上麻瓜記憶處理流程。
前排有人倒吸冷氣。
有人翻卷子找咒語題。
結果沒有。
一道都沒有。
喬治低聲咕噥。
“終於有點像考試了。”
弗雷德那邊的羽毛筆已經落下。
他先畫了一個倉庫平面。
再標出爆點和通風口。
喬治則先寫公式。
爆炸半徑。
衝擊波衰減。
魔力殘留擴散速度。
還有噩夢粘液彈逆向拆解後的安全區估算。
他的筆尖在紙上一路飛。
“如果爆點夾著麻瓜電機，那就不是單純炸開。”
“得算二次回火。”
弗雷德心有靈犀似的，在一旁小聲嘀咕。
“還得看電路是不是串聯。”
“如果串聯，先斷這一段。”
“如果並聯。”
“就得擴大警戒線。”
地上的金線忽然亮了一下。
喬治立刻閉嘴。
弗雷德衝他咧了下嘴。
兩人重新埋頭。
卷面越寫越滿。
喬治在答案裡寫出最經濟的隔離半徑。
先用基礎物理估算碎片區。
再疊加魔力衰減曲線。
最後按麻瓜目擊密度加安全餘量。
弗雷德則把後續流程拆成四步。
先切斷物理風險源。
再封鎖魔法波動。
然後篩選目擊者層級。
最後分批實施記憶修補。
他甚至給記憶處理分了優先順序。
“距離近的先改。”
“看見裝置的單獨改。”
“只聽見爆炸的晚一點。”
他寫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在寫產品說明書。
過道里靴跟輕響。
瑪奇班教授緩緩停下。
她先站在喬治身邊。
目光落在那串公式上。
老年女巫的眉尖動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
只又向前挪了半步。
弗雷德的卷麵攤得很開。
上面不止有流程。
還有一張麻瓜電路串聯圖。
斷電保護節點被他圈成紅色。
旁邊還標著一句短注。
“魔力沖刷下優先保留機械斷路。”
這已經完全偏離傳統解題法。
也完全偏離魔法的答題習慣。
瑪奇班教授看了很久。
她只在評分板上寫了一個小小的記號。
過道另一頭。
有個七年級男生還在發呆。
他盯著自己的空白卷面。
又看了看雙胞胎飛快移動的筆尖。
臉一點點白了。
上午的鐘聲敲過兩輪。
理論卷終於收走。
喬治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我開始理解知識改變命運了。”
弗雷德從另一排站起來。
“也改變預算。”
兩人剛匯合。
就被帶去密室考場下一場實踐。
變形術。
魔藥。
魔咒。
草藥。
一個接一個。
七年級的考試被擰得極緊。
魔杖在手裡轉得發燙。
走廊裡幾乎聽不見笑聲。
等到最後一天下午。
最後那批學生被領到禁林邊緣。
臨時改造的模擬區立在林外。
半塌的牆。
裂開的石路。
被扭斷的鐵欄。
還有故意裸露出來的麻瓜管線。
喬治一看就樂了。
“出題人下場了。”
弗雷德也笑。
“而且下得很不遮掩。”
旁邊的拉文克勞女生轉過頭。
她叫梅麗莎·範恩。
臉有點白。
“你們認識這裡的結構。”
“認識一半。”
喬治答。
“另一半是我們賣過的事故。”
另一個拉文克勞男生叫伊恩·佩奇。
他抱緊工具包。
“這句話一點也不安慰人。”
弗雷德拍了拍他肩。
“別怕。”
“今天我們合法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