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站起來的是斯內普。
他沒有走到講臺。
只是把一張羊皮紙放在桌上。
“魔藥課基礎錯誤率上升。”
“材料損耗增加。”
“危險事件增加。”
他抬眼。
黑色目光掃過全場。
“如果一個管理者需要靠剝奪睡眠證明效率。”
“她證明的不是教學能力。”
“是她沒有別的能力。”
連麗塔的羽毛筆都停了半拍。
然後寫得更瘋。
烏姆裡奇的臉從白變紅。
又從紅變成一種難看的灰粉色。
“這是一場有組織的攻擊。”
她尖聲說。
“教授們抗拒監督。”
“學生逃避壓力。”
“記者追逐噱頭。”
“家長被謠言誤導。”
她猛地轉向最後一排。
“至於某些魔法部職員,他們只是不願學習新制度!”
最後一排的幾名職員同時抬起頭。
其中一名中年男巫站了起來。
他穿著普通灰袍,手裡拿著一份短短的宣告。
“副主任女士。”
“我來自崗位認證試行組。”
烏姆裡奇的聲音卡住。
那男巫看向前排官員。
“我們支援崗位培訓。”
“支援新裝置學習。”
“支援戰時整頓。”
“但我們反對將校園公開排名、羞辱式末位補訓、作息壓迫,作為成人行政改革模板。”
他把宣告放在桌上。
“我們請求剝離烏姆裡奇女士個人試行經驗。”
“保留改革。”
“審查執行。”
這句話像一扇門開啟。
霍格沃茨的風。
魔法部的風。
在同一刻撞到了一起。
烏姆裡奇終於失控。
“你們都害怕!”
她喊道。
“害怕真正的標準!”
“害怕被看見無能!”
“害怕公平!”
“你們披著專業和關心的外衣。”
“實際上只想回到過去那種散漫、混亂、沒有人負責的時代!”
沒有人打斷她。
小天狼星也沒有。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把話越說越滿。
每一個字都在把支援改革的人推遠。
把反對她的人推到一起。
等她喘息時。
小天狼星終於站起身。
他的椅子在地面輕輕一響。
聲音不大。
卻讓所有目光都轉了過去。
“感謝副主任女士。”
他說。
烏姆裡奇猛地看向他。
“你感謝我甚麼?”
小天狼星微笑。
“感謝你證明了一件事。”
他望向福吉的投影。
又望向記者、家長、教授和學生。
“改革需要執行者。”
“也需要邊界。”
說明會結束的當天晚上。
魔法部部長辦公室。
福吉坐在早餐桌前。
茶杯旁攤著同一份報紙。
他讀完最後一行。
沒有罵記者。
也沒有拍桌子。
只是手裡的茶勺輕輕碰了一下杯壁。
叮。
秘書站在門邊,不敢呼吸太重。
福吉抬起頭。
臉上的疲憊比怒氣更明顯。
“福爾摩斯今天在哪?”
秘書愣了一下。
“我馬上確認,部長。”
福吉低頭看著標題。
那幾個字像從紙上長出小刺。
改革有效。
執行失控。
他慢慢放下茶勺。
“不用確認太久。”
“如果他不在。”
“就讓他儘快在。”
魔法部部長辦公室裡悶得像個蒸籠。
福吉抓著一封淡紫色的信紙。
信紙沒有爆炸。
卻被他揉得佈滿死褶。
“停手!”
忍了很久的他把信紙重重拍在桌上。
紙張在厚厚的公文山裡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多格沃斯先生威脅要撤回明年的選舉贊助。”
福吉盯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帕金森家聲稱要在威森加摩發起聯名彈劾。”
“這些聲音快把這間屋子點燃了。”
道格拉斯靠在真皮椅背裡。
沒有被福吉的焦躁感染分毫。
“火是你自己放的,部長。”
福吉漲紅了臉。
“這不是放火。這是一場無法收拾的雪崩。”
福吉伸手抓亂了梳得平整的頭髮。
“你看看這堆東西。看看它們。”
他手指發抖地掃過寬大的桌面。
“左邊在抗議霍格沃茨的疲勞晨跑。右邊在控訴魔法部的摸底羞辱。”
“前面那堆人在咒罵麻瓜理論是對魔法的褻瀆。”
“如果我們不立刻踩剎車,魔法部會被連根拔起。”
道格拉斯看著他。
平靜的眼神刺透了福吉的偽裝。
“踩了剎車,你才會立刻被摔得粉碎。”
福吉愣了一下。
“你在危言聳聽。”
“我在陳述政治常識。”
道格拉斯換了個姿勢。
他伸出一根手指。
“新教材已經擺在學生的課桌上。”
接著伸出第二根。
“國家考試規則已經修改。實戰生存寫入了考核法典。”
第三根手指跟著豎起。
“崗位摸底通告發了。阿茲卡班的齒輪轉起來了。防禦天網拉開了。”
道格拉斯把手按在膝蓋上。
“如果你今天停下這一切。”
“全英國的巫師都會認清一個事實。”
“康奈利·福吉是個拍腦袋做決定的軟骨頭。他的強硬甚至撐不到這個夏天。”
福吉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那你說該怎麼解決。難道任由他們每天送一萬封信進來罵我。”
“那該死的說明會,把一切都推了出來。”
“不關說明會的事情,那是你沒看懂信裡的意思。”
道格拉斯身體前傾,他明白福吉想讓自己說出那句話,對方一直在引自己說出。
他從桌角抽出一份藍色皮封面的簡報。
“聲音不是太多。”
“是太雜。”
“有人支援高強度訓練,只反感孩子腳腕腫脹。”
“有人贊同魔法部崗位洗牌,僅僅厭惡公開被貼在牆上。”
“他們討厭舊課本,但也極度討厭烏姆裡奇弄出來的紅白榜。”
道格拉斯把簡報推過去。
“反對者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內部矛盾重重的散沙。”
福吉咬緊了後槽牙。
“這有甚麼本質區別。沙子一樣能把部長的椅子埋了。”
“區別很大。”
道格拉斯冷淡地說。
“這說明改革的框架是對的。”
“真正長出毒刺的,是執行的方式。”
福吉立馬介面。
“你是說切割。”
福吉緊盯道格拉斯。
“你的意思是棄車保帥。”
道格拉斯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但還是微微頷首。
“保留下所有的制度果實。”
“把收集怨恨最大的靶子摘掉。”
福吉向後縮排椅子裡。
“多洛雷斯為這項計劃擋了大部分髒水。”
“甚至可以說是替我背了罵名。”
福吉搓了搓手指。
“如果我隨隨便便把她扔掉,部裡沒人敢再替我賣命,你這個提議讓我很為難......道格拉斯,你不懂......”
道格拉斯心理暗罵,虛偽的仁慈。
“所以你需要給她一場榮耀的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