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
道格拉斯從袖口裡抽出另一份羊皮卷。
它順著光亮的桌面滑行。
剛好停在福吉手邊。
“新阿茲卡班的崗位評估說明。”
福吉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一座孤島勞改廠。”
“正因為是剛剛建立。”
道格拉斯慢條斯理地引導。
“它更需要絕對的秩序。需要不可逾越的規範。需要絕不通融的規矩。”
“多洛雷斯最擅長制定懲罰不是嗎。”
福吉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但那是個苦差事。沒人願意去管罪犯，哪怕沒有了攝魂怪，也一樣沒人願意去，”
“這完全取決於部長怎麼包裝這頂帽子。”
道格拉斯站起身。
他的聲音極具蠱惑力。
“這不是撤職流放。”
“這是平調升遷。”
“你要告訴她。新政第一階段的破冰任務已經完成。”
“她出色地完成了霍格沃茨的試驗，但遇到了一點小小阻力。”
“你不想讓她的政績就這麼如此被埋沒下去。”
“而現在魔法部面臨更宏大的文明化監管體系重構。”
“除了她，沒有人能勝任新阿茲卡班的鐵腕管理。”
“讓她暫時脫離人們的視線，到時候，她所有的功績加起來，就能夠堵住所有人的嘴。”
福吉聽著。
眼底的疲憊被一種新生的光芒驅散。
這個計劃毫無破綻。
對霍格沃茨有了交代，清除了學校裡的火藥桶。
對魔法部職員也有了交待，不再有人被排名追著咬。
最關鍵的是。
福吉自己不用低頭認錯。
他甚至成了知人善任的明主。
福吉拿起桌上的紅柄羽毛筆。
“新阿茲卡班行政主管。”
他輕輕念出這個職位。
然後提筆修改。
“加上幾個詞。兼服刑人員再規訓與生產紀律監督負責人。”
頭銜越長，聽起來越像無上的恩賜。
道格拉斯退後半步。
“十分英明的決斷，部長。”
下午三點半。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踏進了部長辦公室。
她的粉色皮鞋踩在暗紅色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套嶄新的粗花呢套裝。
手裡抱著厚厚的反擊方案。
“部長，您找我。”
烏姆裡奇的語調甜膩得能拉出絲。
“如果是為了報紙上那些愚蠢的抱怨，您大可不必煩心。”
她把手裡的檔案放在桌角。
“我準備了全套應對方案。加強霍格沃茨內部投訴篩查。由我親自舉辦職員說明會。”
“那些敢於聯名的學生，我會逐一談話。”
“只要您繼續授權。我能把這種散漫的抗議直接壓碎。”
福吉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聽到“壓碎”這個詞，他更加確通道格拉斯是對的。
福吉露出一個和藹到幾乎發膩的笑容。
“多洛雷斯。你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你這幾個月為魔法部承擔了超乎想象的壓力。”
烏姆裡奇微微揚起下巴。
臉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
她以為這是表彰的開場白。
“你在霍格沃茨完成了最艱難的開拓任務。”
福吉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
“你用堅韌證明了，嚴格標準能帶來真實的改變。大家都有目共睹。”
烏姆裡奇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我應盡的職責，部長。為了魔法部的秩序。”
福吉點點頭。
順手把剛剛起草完的羊皮紙推了過去。
紅色的印泥還帶著微弱的溫度。
“正因為你展現了非凡的紀律掌控力。”
“魔法部現在需要你去填補一個更關鍵的位置。”
烏姆裡奇的笑容定在臉上。
她低下頭，看向那份檔案。
視線觸碰到“調任”二字時，她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新阿茲卡班？”
她尖銳地反問了一句。甜膩的語調出現裂痕。
“新阿茲卡班文明化監管體系行政主管。”
福吉毫無縫隙地接上。
“那是魔法部最重要的戰時重構成果。是向世界展示我們執法文明的視窗。”
“那裡的犯人需要精確的管理。”
“啞炮獄卒需要有威望的領導。”
“除了你，我想不出誰能壓得住那幫窮兇極惡的惡徒。”
烏姆裡奇的手指絞在了一起。
“可是部長。霍格沃茨的改革才剛剛過半。”
“我如果此時離開，那些教授會把這視作軟弱的退讓。”
“不。第二階段需要的是和緩過渡。”
福吉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將她釘死。
“你打好了地基。現在你需要去更危險的地方建起城牆。”
“這是信任，多洛雷斯。這是魔法部能給出的最高肯定。”
烏姆裡奇緊緊盯著福吉。
她想抗辯。想說明自己留下來才是真的控制。
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能說新阿茲卡班是個垃圾場。
她怎麼能說自己連一群戴鐐銬的犯人都管不好。
只要福吉把流放包裝成了委以重任，她就不能撕破臉拒絕。
拒絕就是承認自己缺乏能力。
“我明白了，部長。”
她嚥下所有的不甘。
強行扯出一個微笑。
伸手去拿那張調令時，她指甲邊緣隱隱發白。
“我會讓那座監獄明白甚麼叫規矩的。”
同一時間。
霍格沃茨教務處。
小天狼星坐在長條原木桌的盡頭。
桌面上鋪開了一字排開的公文夾。
麥格教授站在他左側。
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弗立維和斯普勞特站在另一邊。
斯內普靠在門口的陰影裡，雙手抱在胸前。
小天狼星翻開第一份檔案。
直接抽出羽毛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第一項宣告。”
他抬起頭環視各位院長。
“即日起暫停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對教務處的實際稽核許可權。”
“撤銷她審閱學生臨時檔案的許可。包括取消社團活動的二次審批權。”
麥格拿過檔案。
飛快簽下米勒娃·麥格幾個大字。
“早該如此。霍格沃茨不需要特務機構。”
弗立維墊著腳尖在下面簽名。
“社團活動終於能喘口真氣了。前天的魔咒小組甚至要彙報使用魔杖的次數。”
小天狼星扔開第二份。
“第二項。關於投訴通道重構。”
“原有的獨立投訴信箱全部拆除。”
“以後任何投訴。由校長辦公室、教務處、以及各學院院長三方聯合共管。避免一家獨裁。”
斯普勞特用力按印。
“我會親自監督赫奇帕奇的信箱，決不讓孩子感到害怕。”
檔案被傳遞到斯內普面前。
他沒有急著拿筆。
只是低眼掃過羊皮紙底部的一行補充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