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沒有聽見。
她正向旁邊的官員解釋。
“負重訓練能矯正學生懶散習慣。”
那名官員問：“負重時長由誰稽核？”
烏姆裡奇的笑容頓了一下。
“由副主任辦公室統一安排。”
對方沒有繼續問。
但在小冊子上記了一筆。
第三項是小組撤離與掩護。
哈利、金妮、納威、兩個拉文克勞和一名斯萊特林組成臨時隊。
銀線圈內升起迷霧。
霧裡有模擬咒光亂竄。
金妮壓低聲音：“哈利，右側有空口。”
哈利沒有立刻衝。
他看向納威。
“你帶低年級走中線。”
納威點頭。
“金妮掩護左側。”
“拉文克勞負責標記路線。”
斯萊特林男生皺眉。
“那我呢？”
哈利看他一眼。
“你負責盯我背後。”
對方一怔。
然後抿緊嘴。
“明白。”
霧中第一道黑色干擾咒切來。
哈利揮杖。
“盔甲護身！”
盾面不是正圓。
它按著攻擊頻率微微收縮。
那道黑咒撞上來，被彈向半空。
金妮立刻補上。
“昏昏倒地！”
霧裡傳來假人倒下的聲音。
納威扶著一個扮演傷員的低年級學生。
“別急，按節奏走。”
“我會拖慢你們。”
“那就拖。”
納威說。
“隊伍不是隻給跑得快的人準備的。”
哈利聽見這句話，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場外的掌聲比剛才更響。
不只是因為他們完成得好。
還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些孩子不是在表演花哨魔法。
他們真的學會了在亂局裡互相護住後背。
烏姆裡奇笑得更甜。
她低聲對福吉的投影說：“部長先生，您看，成果十分明顯。”
半透明的福吉投影浮在前排。
他點頭，臉上有一種滿意，尤其是沒有鄧布利多在場。
“確實不錯。”
烏姆裡奇像得到了允許。
“這證明嚴格標準是必要的。”
小天狼星偏頭看了她一眼。
仍然沒說話。
展示繼續推進。
科學防禦理論問答由赫敏主持。
赫敏站在講臺側面。
她穿著乾淨的校袍。
頭髮比平時梳得整齊。
手裡拿著那張粉色發言稿。
烏姆裡奇滿意地朝她點頭。
“格蘭傑小姐，請開始。”
赫敏展開稿子。
大禮堂安靜下來。
哈利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羅恩站在他身邊，嘴唇動了動。
“她真要念？”
金妮低聲說：“等。”
赫敏開口。
“本學期的新教材，確實幫助我們更清楚地理解了黑魔法的基本結構。”
烏姆裡奇微笑。
“透過訓練，許多學生在施法反應速度上取得明顯提升。”
記者席上響起沙沙聲。
“實戰考核也讓過去不被注意的同學獲得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納威垂下眼。
“標準化評分在某些方面減少了模糊評價。”
烏姆裡奇輕輕點頭。
她的粉色羽毛筆在紙上畫了個小圈。
赫敏停了一下。
她把粉色稿子合上。
聲音沒有提高。
可整個大禮堂像被誰抽走了一層熱氣。
“正因為這些成果真實存在。”
“我們才更應該說清另一部分事實。”
烏姆裡奇的笑容僵住了。
“格蘭傑小姐。”
赫敏取出另一疊羊皮紙。
“這是學生睡眠統計。”
“樣本來自四個學院。”
“統計週期為六週。”
一名教育司官員坐直了身體。
赫敏繼續說：“平均睡眠時長下降到五小時以下的學生，佔五年級樣本的百分之六十二。”
“晚自習後繼續完成訂正報告的學生，在第二天早課失誤率上升。”
烏姆裡奇的聲音甜得發硬。
“格蘭傑小姐，請注意場合。”
赫敏看向她。
“副主任女士，您要求我們用資料說話。”
這句話落下。
大禮堂靜了一瞬。
烏姆裡奇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不能否認這句話。
否認它，就等於否認她自己半學期的旗幟。
赫敏沒有給她喘息。
“白榜學生中，出現逃避課堂、拒絕去醫療翼、隱瞞受傷的比例上升。”
“其中三例明確表示，擔心被記錄為不適應訓練。”
家長席上有人發出低低的吸氣聲。
赫敏翻頁。
“學生社團活動時間被壓縮。”
“部分學院魁地奇訓練經常性中斷。”
“低年級投訴材料曾被要求修改措辭。”
“有匿名風險反饋未進入正式登記。”
烏姆裡奇終於站起來。
“這是嚴重失實！”
赫敏平靜地說：“每一條後面都有時間，地點，見證人。”
“如有錯誤，我願意接受公開復核。”
麗塔·斯基特的羽毛筆快得幾乎冒火。
福吉投影的表情開始發緊。
一名考試管理局女巫問：“格蘭傑小姐，你是否否認訓練效果？”
“不。”
赫敏回答得很快。
“我反對的是把羞辱和疲勞說成唯一道路。”
“我反對的是把學生的恐懼包裝成進步。”
“我們變強了。”
“但不是因為我們被貼在牆上讓人參觀。”
這一次。
連學生席都安靜了。
那不是軟弱的安靜。
是很多人第一次聽見自己說不出口的話，被端端正正放到了所有人面前。
赫敏退下時，烏姆裡奇的臉已經泛白。
可真正的第二刀來自教授席。
麥格教授起身。
她沒有帶稿。
“變形術不是把學生訓練成十秒內完成步驟的手。”
她的聲音清晰而冷。
“我們教的是結構，關係，轉化中的生命邏輯。”
“速度重要。”
“但速度不能成為唯一標準。”
一名官員問：“麥格教授，您是否認為當前訓練無效？”
麥格看向他。
“我認為它有效。”
“也危險。”
“一把刀能切開面包，也能切掉手指。”
“教學的職責，就是判斷它甚麼時候該停。”
弗立維教授跳下椅子。
他扶了扶眼鏡。
“魔咒課需要穩定。”
“更需要理解。”
“反射速度可以訓練。”
“理解不能靠壓縮睡眠製造。”
他揚起一張曲線圖。
“紅榜突擊組在固定軌道攻擊中表現優異。”
“但當攻擊角度變化，他們的誤判率反而升高。”
“這說明他們學會了反應。”
“還沒有真正學會判斷。”
斯普勞特教授把事故本攤開。
“草藥不會因為學生背會流程就變溫順。”
她的聲音帶著泥土般的厚重。
“許多錯誤不是因為懶。”
“是因為疲勞。”
“是因為他們被迫在計時壓力下處理活物。”
“如果有人想讓曼德拉草配合排名制度。”
“我建議他先和曼德拉草談談。”
禮堂裡響起一陣壓低的笑。
這些笑，讓烏姆裡奇的臉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