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會前夜。
霍格沃茨教務處副主任辦公室。
烏姆裡奇坐在辦公桌前。
一隻粉色的茶杯裡冒著熱氣。
她面前平鋪著一份《魔法部部長說明會發言稿》。
她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羽毛筆。
正在上面逐字逐句地檢查。
在“感謝高階調查官烏姆裡奇女士的英明指導”這句話下面。
她用力地畫了三條紅線。
她非常滿意。
所有的環節都已經確認。
座位已經排好。
魔法部的官員明天早上九點整抵達。
紅榜學生正在大禮堂進行最後一次隊形排練。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明天過後，霍格沃茨的控制權將徹底倒向魔法部。
她將成為真正的教育主宰。
同一時間。
格蘭芬多女生宿舍。
燈光已經熄滅。
只有赫敏床頭的魔杖頂端還亮著微弱的熒光。
赫敏坐在床上。
手裡拿著自己寫好的第二份發言稿。
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修改和批註。
她回憶著這半個學期以來發生的一切。
那些在走廊裡邊走邊背書的學生。
那些在白榜前低下頭的面孔。
那些因為害怕受罰而互相監視的眼神。
她提起羽毛筆。
在羊皮紙的最後一行。
落下了明天演講的核心主旨。
“有效的東西，也需要邊界。”
墨跡在羊皮紙上乾透。
第二天。
大禮堂從清晨就換了樣子。
四張長桌被移到兩側。
中央空出一片寬闊場地。
地面用銀線劃出七個展示區。
每一道銀線旁，都立著細小銅牌。
銅牌上寫著專案編號。
不是為了學生看。
是為了讓記者的羽毛筆找得到方向。
哈利站在第三展示區後方。
訓練環壓在他的手腕上。
金屬貼著面板，涼得像一枚清醒的牙齒。
羅恩在旁邊小聲說：
“我寧願去和炸尾螺賽跑，也不想站在這兒被一群官員看。”
金妮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跑不過炸尾螺，而且你只是想吃他們。”
“謝謝你，妹妹。”
“不客氣，我只說事實。”
哈利本來想笑。
可他的眼睛掃過教師席旁新增的那排座位，笑意又沉了下去。
魔法部的人來了很多。
教育司的官員坐成一排。
巫師考試管理局的幾位老人低聲交談。
《預言家日報》的記者佔據了靠近講臺的位置。
麗塔·斯基特的金色羽毛筆懸在她肩頭。
那支筆興奮得像一隻嗅到糖漿的黃蜂。
家長代表坐在右側。
有人臉上寫著擔憂。
有人臉上寫著期待。
還有幾名魔法部崗位認證試行組的職員，坐在最後一排。
他們沒有穿禮袍。
每個人膝上都放著一本灰藍色小冊子。
哈利認出了那種表情。
那不是來看熱鬧的表情。
那是來確認自己會不會被拖進同一口鍋裡的表情。
教師席上，麥格教授坐得筆直。
弗立維教授把一疊報表按在膝上。
斯普勞特教授抱著厚厚的事故記錄本。
斯內普坐在最邊上。
他低垂眼皮，像一塊被陰影磨亮的黑石。
道格拉斯和鄧布利多好像在故意迴避甚麼，兩人都不約而同的跑去了再就業培訓機構。
烏姆裡奇最後進來。
她穿著一套嶄新的粉色套裝。
胸前彆著魔法部徽章。
笑容甜得發膩。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想象中的掌聲上。
她站到講臺前。
擴音咒把她的聲音送到每個角落。
“各位親愛的來賓。”
“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教育改革階段性成果說明會。”
她頓了頓，目光從記者席上滑過。
“在魔法部的正確領導下，霍格沃茨本學期建立了更嚴格的標準，更公平的排名，更清晰的訓練流程。”
麗塔的羽毛筆立刻動了起來。
烏姆裡奇的笑容更深。
“這些經驗具有可複製性。”
最後一排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哈利看見幾個魔法部職員同時低下頭。
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烏姆裡奇卻沒有注意。
“我們要讓每個學生都明白，成長需要紀律，進步需要壓力，未來需要服從。”
小天狼星坐在教務處席位上。
他單手支著下巴，微笑聽著。
那種笑讓哈利想起一隻蹲在雞舍外的黑狗。
它不是不餓。
它只是在等門自己開啟。
烏姆裡奇繼續說：“現在，請諸位親眼看看嚴格管理帶來的成果。”
第一項是無杖應急反應。
負責展示的是低年級隨機組。
一隻鍊金假蝙蝠突然從箱子裡飛出。
它張開鐵片翅膀，撲向一名赫奇帕奇二年級學生。
那女孩臉色發白。
可她沒有後退。
她抬肘擋住臉，另一隻手按向腰間警報扣。
“後撤三步！”
納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別閉眼，判斷軌跡！”
女孩咬住嘴唇，側身避開第二次撲擊。
她沒有魔杖。
於是抓起桌上的軟木盾牌，猛地拍向假蝙蝠的側翼。
砰。
假蝙蝠翻滾落地。
全場響起第一陣掌聲。
那女孩愣了一下。
納威走過去，低聲說：“做得很好，先呼吸。”
她點點頭。
哈利聽見身後有記者小聲說：“這孩子以前成績怎麼樣？”
另一名學生答道：“她上個月在白榜。”
羽毛筆寫得更快了。
烏姆裡奇臉上的笑容亮了一點。
她以為這句話對她有利。
第二項是負重施法穩定性。
羅恩站到場地中央。
他手腕和腳踝的訓練環同時亮起。
銀灰色光圈一層層壓下。
羅恩的肩膀明顯沉了半寸。
他咬著牙說：“這玩意絕對知道我昨晚沒吃飽。”
金妮在邊上說：“別抱怨，韋斯萊先生。”
羅恩瞪她。
“你說話越來越像麥格教授。”
“謝謝。”
訓練假人突然抬起魔杖。
三道紅光同時射來。
羅恩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沒有喊。
沒有躲亂。
魔杖一劃。
“盔甲護身！”
鐵甲咒張開。
第一擊被擋住。
第二擊擦過邊緣。
第三擊從側面繞來。
羅恩腳步一錯，肩膀撞向魔法盾內側。
盾面被他硬生生推偏半尺。
紅光被帶向地面。
石板炸出一團火星。
弗立維教授輕輕點頭。
“不錯。”
羅恩喘著氣說：“我希望不錯能換半小時午睡。”
哈利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