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立刻坐直身體。
“承認？”
哈利看著她。
“你真的要當著《預言家日報》和魔法部高官的面，承認她是對的？承認白榜羞辱和作息壓榨是對的？”
“哈利，你聽清楚。”
赫敏的語調很平穩。
“我要承認的是成績。不是壓榨。”
羅恩皺起眉頭。
他沒有聽懂。
金妮看著桌上那份原本色的羊皮紙。
她明白了赫敏的意思。
“你打算先把她們想要的結果證實。”
金妮說。
“然後再證明她的手段並不是導致結果的唯一原因。”
赫敏點點頭。
她看著哈利。
“如果我一走上臺，就直接指責這套改革是酷刑。指責烏姆裡奇是個暴君。”
赫敏解釋。
“臺下的官員只會覺得我在鬧情緒。福吉會認為這只是學生對嚴格紀律的幼稚反抗。我們會立刻失去講話的資格。這不僅沒用。還會讓那些真正取得進步的學生變得很尷尬。”
赫敏用手指點了點那張粉色稿子。
“因為成果是真的存在。我們不能否認大家確實變強了。”
赫敏說。
“所以。我上臺第一件事，就是肯定這些成果。我要告訴福吉和記者，新的教材確實幫我們理清了防禦術的邏輯。高強度的訓練確實讓我們的施法時間縮短了半秒。我要承認這些事實。”
“等他們聽到這些。他們就會放下戒備。他們會覺得說明會很成功。”
金妮接話。
“然後呢？”
赫敏拿起自己準備的第二份稿子。
“然後。我會告訴他們代價。”
赫敏握住羊皮紙。
“我會問他們。縮短半秒鐘施法時間的代價，為甚麼必須是每天失去三個小時的睡眠。學習新教材的代價，為甚麼必須是讓底子差的同學被貼在走廊上遭受參觀。”
羅恩終於明白了。
他的眼睛睜大了。
“你要把改革和她這個人切開。”
羅恩說。
“對。”
赫敏看著爐火。
“改革有效。不等於她烏姆裡奇就是正確的。訓練有用。不等於白榜的羞辱就是合理的。只要把這兩件事剝離開來。這套極權管理的根基就塌了。我今晚需要去核對一下具體的資料。不能有任何事實上的漏洞。”
哈利看著赫敏。
他忽然發現。
赫敏在運用一種完全不同的戰鬥方式。
不再是抽出魔杖決鬥。
而是用嚴密的邏輯去拆解對手的防線。
第二天上午。
霍格沃茨教職工休息室。
木門緊閉。
五位教授坐在圓桌周圍。
桌面上堆滿了各種課程的期中資料包表。
小天狼星站在白板前。
“既然要在說明會上切開烏姆裡奇的管理和學生的能力。我們就需要專業的資料支撐。”
小天狼星看著在座的幾位院長。
“我需要各位提供確鑿的證據。證明這種高壓環境正在摧毀學科的本質。”
麥格教授首先遞出一份羊皮紙。
“這是本月三年級的變形術期中考核結果。”
麥格指著上面的數字。
“從資料上看，轉換咒的及格率上升了百分之二十。非常漂亮的資料。但是你們看看附錄裡的課堂案例。”
弗立維翻開附錄。
“學生們現在能在一秒鐘內完成施法動作。”
麥格解釋。
“但是當他們把茶壺變成烏龜時，那隻烏龜不僅保留著壺嘴。還會在受到驚嚇時噴出熱茶。因為他們現在的腦子裡只有施法的步驟和背誦的公式。
他們完全失去了對變形術內在結構的感知能力。如果長期這樣訓練，他們將來根本無法掌握跨物種的高階變形。”
弗立維點點頭。
他把自己整理的魔咒課資料推出來。
“魔咒課的情況完全一致。”
弗立維指著兩組對比曲線。
“學生們在釋放鐵甲咒時的反應速度顯著提升。這是烏姆裡奇最引以為傲的展示專案。但代價是靈活性的全面喪失。”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資料。
“解釋一下。弗立維教授。”
“當我在對練中稍微改變惡咒的軌道。或者使用混合咒語進行佯攻時。”
弗立維攤開雙手。
“幾乎所有接受過紅榜突擊訓練的學生。都會本能地向正前方施展鐵甲咒。然後被側面繞過的惡咒直接擊中。
他們變成了只會按固定程式發射咒語的機器。這種應激反應在真正的決鬥中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斯普勞特教授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厚重報表。
報表封面上蓋著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確認章。
“草藥課不用談甚麼施法靈活性。”
斯普勞特看著眾人。
“我們只談生存。這是過去兩週內的草藥課安全事故報告。曼德拉草出土操作中的失誤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毒觸手換盆時的擦傷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有一名五年級學生因為熬夜寫訂正報告。在第二天早上修剪魔鬼網時差一點被勒斷了肋骨。”
斯普勞特的手指重重敲在報告上。
“這種嚴苛的作息壓榨，讓學生的神經處於持續疲勞狀態。草藥學是一門需要專注和耐心的學科。不是靠計時器能催出來的。”
斯普勞特的語氣非常嚴厲。
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
這些資料構成了堅實的證據鏈。
斯內普一直坐在角落裡。
他沒有準備厚厚的報表。
他只從黑袍的口袋裡抽出一張單薄的羊皮紙。
他把羊皮紙扔在桌子中央。
小天狼星拿起來看了一眼。
那是魔藥課材料損耗清單和課堂事故對應資料。
“你就寫這些？”
小天狼星問。
“幾份材料的損耗和幾個坩堝的爆炸？這不夠直觀。”
斯內普靠在椅背上。
他冷漠地看著小天狼星。
“那不是普通的坩堝爆炸。”
斯內普說。
“這是因為睡眠不足和精神過度緊繃導致的操作失控。三年級的藥劑裡多加了三分之一的雛菊根。
五年級的復甦劑熬製時忘記了逆時針攪拌。這張紙上記錄的不是金加隆的損失。”
斯內普向前傾身。
雙眼盯著桌上的紙。
“這些錯誤的步驟如果發生在熬製高階魔藥時。會直接產生致命的毒氣。”
斯內普補充。
“這份資料如果交給聖芒戈醫院的魔藥鑑定科。他們會得出一個非常明確的結論。”
“甚麼結論？”
麥格問。
“這足夠殺人。”
斯內普回答。
“這份清單隻要遞到魔法部的說明會上。就可以證明烏姆裡奇不是在提高成績。她是在組織一場慢性謀殺。魔法部如果不制止她。就可以直接吊銷她的呼吸許可證了。”
小天狼星收起所有的報表。
“很好。”
小天狼星把資料裝進檔案袋。
“有了這些東西。明天的大禮堂會非常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