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點頭。
“所以第一部分。”
“承認訓練和教材確實提升了部分能力。”
羅恩皺臉。
“這聽起來很討厭。”
“但是真的。”
哈利說。
“我們不能為了反對她,就假裝這些不存在。”
納威低聲說。
“我也不想假裝。”
“我只是希望低年級不用一邊發抖一邊變強。”
赫敏看向他。
“這句話可以寫。”
金妮立刻說。
“換成更穩的說法。”
“學生能力提升不應以長期恐懼作為代價。”
羅恩眨了眨眼。
“你們說話越來越像珀西。”
金妮瞥他。
“有效就行。”
一個低年級女生怯怯舉手。
“我能寫白榜的事嗎?”
赫敏放柔聲音。
“能。”
“但不要寫‘我覺得很丟臉’。”
“寫被貼出以後發生了甚麼。”
女生低下頭。
“有人在走廊裡念我的名字。”
“還有人問我是不是看不懂教材。”
哈利的手指收緊。
“誰?”
女生搖頭。
“不重要。”
“重要。”
納威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安靜下來。
“名字可以不寫進公開信。”
“但事實要記下來。”
“如果以後再發生,我們知道該找誰。”
女生點點頭。
她開始寫。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輕划動。
羅恩把一份作息表攤開。
“第二部分寫作息。”
“我這裡有證據。”
“上週三,我們晚自習後還要交錯題訂正。”
“然後第二天晨跑時,西莫差點撞上盔甲。”
金妮說。
“別寫差點。”
“寫具體。”
“他在三樓東側走廊失去平衡,由迪安扶住。”
羅恩看她。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金妮平靜道。
“因為那副盔甲舉劍了。”
哈利忍不住說。
“它以為西莫要挑戰它。”
休息室裡短暫響起笑聲。
那笑聲很快又收住。
赫敏沒有阻止。
她知道他們需要這一點笑。
不然整間屋子會被壓成一塊溼木板。
“第三部分。”
她說。
“疲勞性事故風險。”
“納威,你負責低年級材料。”
納威點頭。
“我會讓他們只寫親眼看見的。”
“第四部分。”
哈利接過話。
“投訴渠道。”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沉。
“我們要求學生投訴不應只交給副主任辦公室。”
“至少要有院長。”
“教務處。”
“還有醫療翼記錄。”
金妮補充。
“匿名投訴不能被直接作廢。”
“很多低年級不敢署名。”
“烏姆裡奇會說匿名不正式。”
羅恩說。
赫敏抬頭。
“那我們就寫。”
“匿名投訴可作為風險線索。”
“不得作為單獨處分依據。”
“但必須被登記。”
羅恩盯著她。
“你剛才這句真的很像珀西。”
赫敏沒有生氣。
她只是把那句話寫下來。
“謝謝。”
赫敏在羊皮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把學生聯名信吹乾。
這封信承認了訓練的效果,列舉了公開白榜造成的傷害,並明確要求獨立的投訴渠道。
羅恩站在桌邊,急躁地搓著手。
“現在就去貓頭鷹棚屋。我已經等不及看到這封信出現在《預言家日報》頭版了。麗塔·斯基特肯定會非常喜歡。”
“我們不寄給報社。”
赫敏把羊皮紙疊好。
羅恩愣住了,音量猛地拔高。
“不寄給報社?我們忙了一晚上,收集了七十多個人的簽名材料,難道你要把它鎖進你的行李箱裡?”
“我先搞一個副本交給烏姆裡奇副主任。”
赫敏平靜地說。
哈利抬起頭,金妮也放下了手裡的羽毛筆。
納威不解地問。
“交給烏姆裡奇?她如果看見我們要求獨立投訴渠道,一定會當場把信燒掉。”
納威抓著頭髮。
“對啊!你把劍遞給敵人,她只會拿劍砍你!”
赫敏站起身,面對著他們。
“我就是要讓她砍下來。”
幾個男生都沒聽懂,只有金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如果我們現在寄給報社。”
赫敏快速分析。
“烏姆裡奇可以說我們是揹著她鬧事。她可以說,‘這群學生如果有意見,為甚麼不來找我?我一直很樂意傾聽’。到時候,魔法部會站在她那邊,認為是我們不服管教。”
哈利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所以,我們要把程式走完。我們以霍格沃茨學生代表的身份,向她提出合法合理的訴求。”
“這是試探。”
金妮介面道,“如果我們給了她正當的建議,她卻沒有回應。”
“她當然不會回應。”
羅恩哼了一聲。
“那就更好。”
赫敏的聲音很穩。。
“如果她扣下這份材料,或者因此對我們大發雷霆。她就徹底坐實了‘無視學生安危、壓制正常投訴’的罪名。到時候我們再找記者,證據鏈就完整了。”
哈利看著桌上的那封信。
“我們在逼她撕破臉。”
納威嚥了一下口水。
“萬一她直接用開除來威脅我們呢?”
“她不敢。”
赫敏說。
“她面對的不是三兩個人,是各個學院各年級的簽名材料,除了我們,其他學院也在做相同的事情嗎,哪怕斯萊特林也有人在整理這些內容了。
而且今天早上的報紙已經證明了,魔法部的成年職員都在質疑她這套校園排名。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掩蓋這種質疑。”
羅恩終於聽明白了。
“所以,這封信就是個陷阱。”
“這叫敲門磚。”
赫敏把信裝進信封,在封口滴上蠟。
“看她能拿出甚麼手段來關門。”
傍晚時,烏姆裡奇坐在她粉色辦公室裡。
貓咪瓷盤在牆上眨眼。
她面前擺著三份材料。
第一份來自魔法部秘書處。
第二份來自教務處。
第三份來自學生聯名意見。
她先拆了魔法部那份。
粉紅色指甲輕輕劃過標題。
附件三爭議摘要。
她讀到第三段時,嘴角已經繃緊。
“支援戰時崗位認證。”
“但反對未經審查引用霍格沃茨校園排名與補訓經驗。”
她把紙翻過去。
第二頁仍然是同樣的意思。
支援改革。
反對烏姆裡奇女士的執行方式。
她拆開教務處函件。
麥格的簽名在最上方。
後面是斯普勞特,弗立維,斯內普。
烏姆裡奇的呼吸短了一下。
他們簽在一起。
她繼續往下看。
“支援教學質量提升。”
“但反對非專業行政人員單獨複核課程資料。”
又是這套。
支援甚麼。
反對她。
她的手指開始發涼。
學生聯名信被她最後開啟。
她本以為會看見抱怨。
會看見幼稚的怒氣。
會看見可以被她圈出來的髒詞和誇張指控。
可第一行就讓她停住。
“我們承認本學期訓練和教材在部分能力提升方面產生效果。”
烏姆裡奇眼睛眯起。
她繼續讀。
“但我們反對將公開白榜造成的羞辱,末位補訓帶來的標籤化壓力,及長期作息壓縮產生的疲勞風險,包裝為唯一有效的成長路徑。”
紙張在她手裡微微彎曲。
她翻到最後。
“學生投訴渠道不得由副主任辦公室單獨過濾。”
“匿名風險反饋應登記並交由獨立人員複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