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時。
其他人吃早餐,羅恩先去取了今天的預言家日報。
他本來只是想看魁地奇版,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自從哈利成為隊長後,他也如願加入了魁地奇球隊,成為守門員。
但是這學期訓練時間越來越緊張了。
可指尖翻到第三頁角落時,他忽然停住了。
“哈利。”
哈利正在把煎蛋夾進麵包。
他抬頭看了一眼。
羅恩把報紙推過來。
“你看這個。”
赫敏已經從另一邊探過身。
她的眼睛掃過那行小標題。
《六月崗位認證附件三引發行政倫理爭議》。
那標題很小。
小得幾乎被旁邊一則飛天掃帚廣告擠扁。
羅恩低聲念出來。
“魔法部職員支援戰時崗位認證。”
“但多份署名意見質疑,霍格沃茨試行經驗不宜直接成人化。”
他念到這裡,眼睛睜大了。
“多份意見要求重新審查烏姆裡奇女士主導的校園排名與補訓制度。”
哈利的叉子停在半空。
金妮從旁邊伸手,把報紙搶過去。
“還有後面。”
她讀得更慢。
“魔法部秘書處已接收相關反饋。”
羅恩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把壓在胸口的東西頂開了一點。
“原來不只是我們覺得她瘋了。”
赫敏卻沒有笑。
她把報紙拿回來,重新看了一遍。
“不是瘋。”
“是她那套東西開始被成年人拒絕了。”
羅恩皺眉。
“這有甚麼區別?”
“區別很大。”
赫敏把報紙折起來。
“以前我們說她太過分。”
“這只是感受。”
“現在魔法部職員說,校園羞辱制度不應成為成人崗位認證樣板。”
她抬起眼。
“原來大人也知道這是羞辱。”
哈利慢慢放下叉子。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反對訓練。”
“他們反對她把羞辱包裝成經驗。”
“對。”
赫敏的聲音壓低。
“這句話能寫進信裡。”
羅恩立刻警惕起來。
“甚麼信?”
“聯名信。”
金妮把胳膊搭在桌邊。
“終於不是那種‘我們受夠了’的信了?”
赫敏看她一眼。
“不是。”
“這次我們要寫清楚。”
“我們支援變強。”
“但反對把公開羞辱當成變強的唯一辦法。”
哈利看向教師席。
烏姆裡奇還沒有來。
她的位置空著。
粉色坐墊安靜地壓在椅子上。
那顏色今天格外刺眼。
“我們需要證據。”
哈利說。
“不能只是罵她。”
“當然不能罵。”
赫敏立刻說。
“罵她只會讓她說我們情緒失控。”
羅恩咕噥。
“可她確實很適合被罵。”
金妮瞥他。
“那你負責不寫。”
羅恩張了張嘴。
“我也可以寫事實。”
“比如我連續三天早餐沒吃完。”
“還有西莫背書時差點把油條沾到墨水瓶。”
赫敏點頭。
“這就是事實。”
“時間。”
“地點。”
“影響。”
“誰看見。”
納威從另一頭走過來。
他胸前的級長徽章被晨光擦亮。
“你們在說聯名信?”
哈利抬頭。
“你聽見了?”
“半個格蘭芬多都聽見了。”
納威坐下,聲音比以前穩很多。
“低年級也想寫。”
“不過他們怕寫錯話。”
赫敏立刻把報紙推給他。
“那你幫他們收事實。”
“不要形容詞。”
“不要‘我很害怕’這種空話。”
“要寫清楚是哪一天,哪項訓練,之後發生了甚麼。”
納威認真點頭。
“我明白。”
“比如丹尼斯那次晨跑後魔咒課睡著。”
“還有尤安腳踝腫了,卻不敢去醫療翼。”
哈利皺起眉。
“他為甚麼不敢?”
納威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說怕被記成不適應訓練。”
大禮堂裡吵鬧聲還在。
金妮把報紙疊得整整齊齊。
“這條必須寫。”
“不是控訴訓練本身。”
“是投訴渠道被她辦公室過濾以後,學生不敢說實話。”
赫敏的羽毛筆已經取出來。
她在羊皮紙上寫下四行。
承認訓練效果。
列舉公開白榜傷害。
說明疲勞事故風險。
要求投訴渠道獨立。
羅恩湊過去看。
“你連標題都想好了?”
赫敏沒抬頭。
“我們沒有時間等她先動手。”
哈利看向教師席。
這一次,麥格教授也在看報紙。
她的臉很冷。
冷得不需要提高聲音,就能讓整張教師席安靜。
小天狼星坐在教務處辦公室裡。
窗外還沒完全亮透。
桌上擺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預言家日報》的剪報。
第二份是各學院週報樣表。
第三份是一張空白聯合函。
麥格教授第一個到。
她進門時沒有寒暄。
“我看見報紙了。”
小天狼星把羽毛筆遞給她。
“那就省去開場白。”
麥格低頭看檔案。
“你準備把它切開。”
“當然。”
小天狼星說。
“我們不反對改革。”
“我們反對她把每一門課變成她的展示櫃。”
弗立維教授跳上加高椅。
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措辭要專業。”
“魔咒課不能被行政評分直接干預。”
“尤其是低年級施法失敗率。”
“那本來就是教學過程的一部分。”
斯普勞特教授抱著一隻厚厚的草藥事故記錄本。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
砰的一聲。
“我這裡有十七起風險案例。”
“曼德拉草,毒觸手,尖牙天竺葵。”
“如果有人再要求學生為了透過率縮短操作時間。”
“我會讓她親自去拔一盆成長期曼德拉草。”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這句不寫進正式函。”
“我知道。”
斯普勞特說。
“但你可以聽見我的態度。”
門最後被推開。
斯內普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