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本來還想再鋪墊兩句。
聽到這裡。
他反而抬起了頭。
“可我姨夫在那邊帶課。”
費農看著他。
哈利一點沒躲。
“我教父還是贊助方之一。”
“我去看一眼。”
“誰會攔我。”
達力嘴裡嚼著東西，嘟囔著。
“聽聽這個口氣。”
“他最近越來越會講話了。是想走後門嗎？”
佩妮瞥了達力一眼。
“吃飯。”
費農沒理他們。
他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
“你倒是會用關係。”
哈利心裡動了一下。
“我只是去參觀。”
“又不是偷東西。”
費農把手指壓在桌面上。
“規矩上不合適。”
“我知道。”
“但你說得也沒錯。”
哈利愣了一下。
費農慢慢說道。
“這本來就是你們該學的東西。”
“學校教你們怎麼答題。”
“社會教你們別的。”
“有的人在門外排隊。”
“有的人直接進門。”
哈利握著叉子的手緊了一點，聽上去好像在諷刺自己。
費農繼續說。
“這種事不只你們那邊有。”
“我們這邊也有。”
“關係。”
“門路。”
“名字。”
“這些全都算規則。”
“但它們就在那兒。”
哈利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彆扭，可自己剛才本意並不是這個。
“可這不公平。”
哈利還是說了出來。
費農看著他。
“當然不公平。”
“誰告訴你社會會先問公平。”
“它先問你能不能進去。”
“進去以後再談別的。”
佩妮輕輕放下茶壺。
“費農。”
她像是想勸。
費農卻擺了擺手。
“我不是在教他鑽空子。”
“我是在教他認清門在哪。”
達力含著麵包說。
“我第一次覺得爸爸說話有點嚇人。”
“閉嘴。”
費農說。
達力立刻低頭。
哈利沒有接話。
他感覺自己隨口一句話，原本只是想奉承德思禮一下的話，會讓他突然說出這個。
費農忽然坐直了。
臉色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很明確的玩味。
“等等。”
“帶上你那幾個朋友。”
哈利抬頭。
費農的臉上有了精神。
“去。”
“必須去。”
哈利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
“我說去。”
費農拍了拍桌子。
“不光你去。”
“把你的朋友都帶上。”
“我正好給那群學生上一課。”
達力眨了眨眼。
“哪群學生。”
“機構那群。”
費農說。
“還有你們這群。”
“都一樣。”
“一個個滿腦子概念。”
“不見真場面。”
佩妮問。
“你又想幹甚麼。”
費農已經開始往下說了。
“參觀就要像樣。”
“先看簽到。”
“再看課程表。”
“再看機房。”
“再看實習車間。”
“讓他們站在那兒。”
“親眼看看。”
“甚麼叫遲到會出事。”
“甚麼叫機器不等人。”
“甚麼叫規矩不是寫在佈告欄上。”
哈利忍不住說。
“他們不是去聽你訓話的。”
費農看向他。
“那得看他們的表現。”
達力笑出了聲。
費農已經開始盤算。
“你們去之前先把規矩記清楚。”
“第一。”
“不許穿那些奇怪袍子。”
“第二。”
“不許在大樓裡掏魔杖。”
“第三。”
“不許在電梯裡討論會飛的東西。”
“第四。”
“不許給前臺添亂。”
達力憋著笑。
“第五。”
“不許把貓頭鷹帶進大廳。”
哈利說。
“海德薇不會去。”
費農點頭。
“最好這樣。”
“還有。”
“誰要是進門後東摸西摸。”
“我就把他丟回街上。”
“聽見沒有。”
哈利看著他。
“你是認真的。”
“我當然是認真的。”
費農說。
“這不是帶你們去看展覽。”
“這是帶你們去看規矩怎麼落地。”
“順便讓你感受一下，用關係去達到特權的感受。”
說完之後，他開始搖頭晃腦，覺得自己出了一個偉大的注意。
達力悄悄往旁邊縮了縮，感覺自己爸爸這會兒肯定沒有想甚麼好的事情。
費農看見了。
“你也去。”
達力立刻抬頭。
“我也去？”
“你當然去。”
“你在家躲甚麼。”
“一起看。”
“順便學學別人怎麼找工作。”
達力臉都垮了。
“我只是個學生。”
“那就更該看。”
費農說。
“趁你還來得及改。”
佩妮擦了擦手。
“你先別把話說滿。”
“人家那邊不一定有空。”
費農哼了一聲。
“我會打電話。”
“先問時間。”
“再問名額。”
“他們要是敢攔。”
“我就去找布萊克。”
哈利聽到這裡。
心裡那點遲疑又動了動。
他忽然覺得。
事情正在往另一邊拐。
他本來只是想找個理由進倫敦。
現在費農卻真的要把這件事辦成。
而且越辦越大。
“等等。”
哈利叫住他。
“怎麼。”
“要是那邊說不方便。”
費農瞪了他一眼。
“那是他們該頭疼的事。”
“不是你。”
“你不是快畢業了嗎。”
“那你就該看。”
“你的朋友也該看。”
“別天天在學校裡猜外面甚麼樣。”
“過去站一站。”
“你們就知道了。”
佩妮收起空盤。
“如果真去。”
“至少提前告訴我。”
“我得看看家裡有沒有夠體面的衣服。”
達力猛地抬頭。
“我不要穿領帶。”
“你穿。”
費農說。
“哈利也穿。”
哈利立刻說。
“我為甚麼也要。”
“因為你是去參觀。”
“不是去鬧事。”
費農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打算讓德思禮家在我學生面前丟臉。”
“這就是走關係的好處和代價。”
哈利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意思。。
費農卻已經伸手去拿電話本。
“你現在把人名給我寫清楚。”
“一個都別漏。”
“我好報備。”
哈利還坐在那兒沒動。
費農抬頭看他。
“還愣著幹甚麼。”
“去拿紙。”
“還有。”
“把你那幾個朋友的姓也寫上。”
哈利心裡亂糟糟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費農已經開始撥號了。
“把時間空出來。”
費農頭也不抬地說。
“這趟去倫敦。”
“你們誰都別想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