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
“來吧，展示。”
多比把探針輕輕點在風衣左胸內側。
那圈空位立刻亮成一枚淡銀色的環。
“第一項。”
“環境威脅識別。”
“它不會替你思考。”
“也不會替你戰鬥。”
“它只會把你本來可能忽略的東西推到前面。”
哈利皺眉。
“怎麼推。”
多比指了指他的領口。
“再看窗戶。”
哈利轉頭。
這回他還沒細想。
風衣內襯已經先一步發熱。
左袖浮出三條短線。
一紅。
兩白。
哈利低聲說。
“風。”
“溫度。”
“還有外面有人。”
多比眼睛一亮。
“對。”
“紅線不是敵人。”
“是值得你注意的變數。”
“白線代表變化源正在靠近。”
“如果你誤判。”
“那是你的事。”
“它只負責提醒。”
哈利走到窗邊。
他輕輕掀開簾子。
女貞路對面的窗裡有人走過。
一道影子被燈切成兩截。
沒有異常。
但如果他剛才在做別的事。
多半不會留神。
不過，就算自己也不能時刻留意袖子變化吧，哦溫度提醒。
“第二項呢。”
多比又撥了一下圓盤。
風衣下襬傳來一陣很細的輕顫。
“熱能與魔力雙重遮蔽。”
“範圍不大。”
“持續不長。”
“越複雜的環境越考驗使用者判斷。”
哈利問。
“意思是別人看不見我。”
多比立刻搖頭。
“不是隱形衣。”
“不要把它想得太簡單。”
“也不要想得太厲害。”
“它是讓你的存在感在某些檢測裡變鈍。”
“熱像會變模糊。”
“部分追蹤會偏離。”
“近距離感知會吃力。”
“但如果對方站在你面前。”
“你還是你。”
哈利點點頭。
“也就是說。”
“更適合穿過一片區域。”
“不是站在人眼前耍花樣。”
多比很滿意。
“是的。”
“哈利波特先生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工程師。”
哈利哼了一聲。
“這評價聽著不像誇我。”
多比認真道。
“不。”
“這是很高的誇獎。”
“工程師在多比心裡地位很高。”
“他們教給家養小精靈很多東西。”
哈利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到底在忙甚麼。”
多比的耳朵抖了抖。
“秘密任務。”
“福爾摩斯先生安排的。”
“很複雜。”
“很多協調。”
“很多溝通。”
“還有小精靈思想建設。”
“自由派要從一開始就建立紀律。”
哈利忍不住說。
“你一個人開會。”
多比鄭重點頭。
“效率很高。”
哈利這回笑了。
多比也跟著笑。
但他很快又收住。
“還有第三項。”
“這是今晚最重要的一項。”
哈利神色一正。
“說。”
多比把圓盤放回箱中。
又取出一塊薄薄的黃銅片。
黃銅片貼上風衣內襯。
一串極細的光從左胸繞向腰側。
“相容協議。”
“它能開始和部分掠奪者動力裝置對接。”
哈利立刻想到很多東西。
“訓練環。”
“探測儀。”
“通訊器。”
多比點頭。
“部分。”
“不是全部。”
“而且只是讀寫基礎層。”
“更深的許可權還沒開。”
“你能讀到簡化反饋。”
“能讓某些裝置把你認作授權使用者。”
“但前提是。”
“你先讀得懂它們在說甚麼。”
哈利低頭看著風衣。
“所以這不是加一件裝備。”
“是給我發了一張進入系統的門票。”
多比重重點頭。
“對。”
“而且門後面不是糖果。”
“是更多規矩。”
哈利咧了咧嘴。
“這評價真可怕。”
多比卻很驕傲。
“規矩能保護人。”
“也能篩掉不該往裡走的人。”
哈利把手按在左胸那塊新亮起的區域。
“所以以前我一直把它當成一件很酷的風衣。”
多比沒有立刻說話。
哈利輕聲說下去。
“現在我才知道。”
“它根本不是為了耍帥。”
“它是在確認。”
“確認我有沒有資格站近一點。”
多比望著他。
“是的。”
“哈利波特先生終於走到這裡了。”
“不是別人賞給你的。”
“是你自己把門推開的。”
這句話讓哈利安靜了很久。
他想到霍格沃茨那幾個月。
那些被壓得發疼的清晨。
羅恩抱怨過無數次的作息表。
赫敏寫滿箭頭的紙。
自己在女貞路背公式時的火氣。
他從沒把這些和魔法裝備連到一起。
在他腦子裡。
魔法一直該歸魔法。
數學歸麻瓜作業。
物理歸費農的桌子。
現在邊界裂開了。
而裂開的不是世界。
是他自己過去那套想法。
哈利低低地說。
“原來不是用來羞辱巫師的。”
多比沒聽清。
“甚麼。”
哈利抬頭看他。
“那些東西。”
“數學。”
“物理。”
“邏輯。”
“資訊科技。”
“不是用來證明誰更聰明。”
“是用來決定。”
“你以後能碰甚麼工具。”
“站到甚麼位置。”
多比輕聲說。
“哈利波特先生終於明白了。”
哈利苦笑。
“我寧可早點明白。”
多比晃了晃耳朵。
“早點明白的人很多。”
“但願意真學的人不多。”
“很多人覺得自己只要魔力強就夠。”
“然後他們會停在門外。”
哈利抬眼。
“獅鷲之巢裡的人都知道這事。”
多比說。
“知道一點。”
“但不同位置知道的深度不同。”
“風衣這一類裝備。”
“本來就不賣給只會喊厲害的人。”
“它要的是另一種本事。”
哈利把風衣脫下來。
布料落回床面時。
那些亮起的銀線仍舊在慢慢呼吸。
活了一樣。
不是更華麗。
是更清醒。
哈利忽然問。
“你今晚來。”
“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多比表情一頓。
“不。”
“還有一件事。”
“風衣雖然開了第一道門。”
“但它現在的狀態不完整。”
“必須做一次正式校準。”
哈利立刻問。
“在霍格沃茨？”
多比搖頭。
“不在學校。”
“那裡做不了。”
“校準臺不在那裡。”
“需要去獅鷲之巢。”
哈利心裡一動。
“現在？”
多比說。
“隨時。”
“那邊也正好有人。”
“小天狼星先生能給通道。”
“技術組隨時有人。”
“而且。”
多比壓低了聲音。
“有些東西。”
“哈利波特先生親眼看，比多比解釋更快。”
哈利盯著他。
“這次去只是為了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