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薇輕輕動了動翅膀。
屋裡只剩鐘擺走針聲。
哈利把風衣披上肩。
布料貼住身體的一瞬。
袖口內壁輕輕收束。
不是勒緊。
是測量。
哈利立刻意識到這一點。
他抬起左手。
袖口銀線浮出兩行細紋。
一行很亮。
一行還暗著。
他低頭去看。
細紋又縮回去了。
“別鬧。”
哈利扯了扯袖口。
“你總得讓我先學會用你吧。”
領釦忽然自己扣上了。
哈利一怔。
下一秒。
後背一小片布料微微發熱。
不是危險的熱。
是提醒。
他轉身看向窗戶。
窗縫沒關嚴。
夜風正往裡灌。
風衣領口隨即抬高半寸。
擋住了喉嚨。
哈利低聲說。
“你在判斷環境。”
領口安靜了一息。
然後袖口又亮了一次。
這回更快。
更穩定。
哈利呼吸慢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穿它。
卻是第一次覺得。
這東西一直在等。
不是等他長高。
不是等他多會幾個咒。
是在等某種東西的匹配和覺醒。
門邊空氣忽然一扭。
一隻穿著小馬甲的家養小精靈落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一隻黃銅箱。
箱角鑲著細密符文。
頂蓋還嵌著一枚會轉的指標。
多比站穩後先鞠了一躬。
“哈利波特先生。”
“晚上好。”
哈利差點把魔杖拔出來。
“多比。”
“你嚇我一跳。”
多比抱緊黃銅箱。
“多比很抱歉。”
“但多比必須立刻來。”
“它開始回應了。”
哈利低頭看向風衣。
“你知道？”
多比的眼睛亮得驚人。
“多比今晚本來在做別的事。”
“非常秘密的事。”
“很重要。”
“是先生交代自己的事情，多比不能告訴哈利波特。”
哈利翻了個白眼。
“我沒關注你的事情。”
“是的，但校準針突然開始跳。”
“它跳得很厲害。”
“多比就知道。”
“哈利波特先生終於碰到了門檻。”
哈利皺起眉，看著那個箱子。
“甚麼門檻。”
多比沒有急著回答。
他先把黃銅箱放到桌上。
釦子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三層器件。
有摺疊鏡片。
有細銀夾。
還有一根短短的探針。
最中間躺著一枚圓盤。
圓盤表面刻著掠奪者動力公司的標記。
“這是校準終端。”
“福爾摩斯先生以前不讓多比拿出來。”
“因為哈利波特先生那時用不上。”
哈利盯著那枚圓盤。
“現在就用得上了？”
多比認真點頭。
“現在可以試。”
“但還是要先檢測。”
“多比要確認它沒有認錯人。”
哈利看著多比那樣子。
“認錯人？難道這衣服原本不是打算送我的？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多比連忙鞠躬。
“它從不輕易認錯。”
“可規矩就是規矩。”
哈利最近聽到太多這樣的話了，規矩就是規矩。
“你最近跟著誰學的說話。”
“多比跟好多人學習。”
多比挺起胸。
“多比現在是自由派領軍人物。”
“多比也在管理事情。”
“管理事情要講規矩。”
哈利嘴角動了動。
“自由派現在有幾個人。”
多比頓了一下。
“目前。”
“一位。”
“但多比有完整綱領，比格蘭傑小姐當時組織起草的更完整的綱領。”
哈利差點笑出聲。
“那真了不起，赫敏應該會為你高興。”
多比嚴肅地說。
“是的。”
“多比也這樣覺得。”
他說完就拿起圓盤。
“請哈利波特先生把手放上去。”
哈利照做了。
圓盤先是冰涼。
隨後緩緩發熱。
指標開始旋轉。
風衣內襯的銀線一根根亮起。
圓盤發出很輕的嗡鳴。
多比又拿起一枚單片鏡。
他湊過去看了幾秒。
耳朵忽然豎得筆直。
“果然。”
“果然。”
“多比沒有白跑。”
哈利問。
“你看到甚麼了。”
多比低頭撥動圓盤邊緣。
上面跳出幾圈細紋。
“已透過初級認知認證。”
“實戰應激反應達標。”
“邏輯迴路理解達標。”
“基礎數理結構達標。”
“裝置相容協議開放。”
哈利愣了兩秒。
“等一下。”
“你說甚麼達標。”
多比抬頭看著他。
“基礎數理結構達標。”
“邏輯迴路理解達標。”
哈利又問了一遍。
“不是魔力。”
“不是戰鬥成績。”
“不是因為我更強了。”
多比搖頭。
“不是。”
“當然不是。”
“強大和能不能用它。”
“有時候是兩回事。”
哈利盯著風衣。
領口那圈細線此刻亮得安穩。
“所以它以前一直鎖著。”
“是因為我不夠格。”
多比很謹慎地點頭。
“可以這樣說。”
“但不是羞辱性的那種不夠格。”
“是承受不了的那種不夠格。”
“這件風衣不是禮物。”
“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張延遲兌現的資格證。”
哈利沉默了。
這句話砸得很實。
他忽然想起女貞路的飯桌。
想起費農拍在桌上的書。
物理。
生物。
化學。
資訊科技。
經濟學。
想起霍格沃茨那些天沒亮的晨跑。
想起赫敏逼著他們畫圖。
想起粉色小冊子裡那些讓人頭大的公式。
他那時只覺得煩。
覺得那些東西硬塞進腦子裡。
現在風衣卻在他身上亮了。
多比小聲問。
“哈利波特先生生氣了嗎。”
哈利搖頭。
“我在想。”
“如果我早一點知道。”
多比立刻接話。
“早一點知道也沒用。”
“知道和會是兩回事。”
“掠奪者動力的很多東西都這樣。”
“不是給你一把鑰匙。”
“是先問你腦子能不能把門推開。”
哈利看向他。
“這是他們的規矩。”
多比說。
“也是保護。”
“不理解反饋邏輯的人。”
“會被自己的裝備拖死。”
哈利把風衣重新撫平。
“那現在它到底能做甚麼。”
多比立刻精神起來。
“可以展示。”
“但只展示已解鎖部分。”
“很多東西還是鎖著。”
“多比不能違規。”
哈利說。
“你今晚把這東西帶進我房間。”
“我看你也沒多守規矩。”
多比挺直耳朵。
“這是緊急校準許可權。”
“完全合規。”
“多比帶了編號。”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卡片。
上面真的蓋著掠奪者公司的印章，還有小天狼星布萊克那龍飛鳳舞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