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先打破沉默。
“目前最穩的切口有兩個。”
“第一,檔案。”
“誰簽字,誰批准,誰給經費。”
“第二,器材。”
“訓練環。”
“天網。”
“新阿茲卡班的裝置。”
“再就業機構的教具。”
“還有學校裡這些新玩意。”
“它們未必都出自一個地方。”
“但它們用的是同一種思路。”
羅恩看著她。
“你是說。”
“有人正在把同一套東西鋪到所有地方?”
“對。”
“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金妮端起杯子。
“而且鋪線的人未必躲著我們。”
“很多時候。”
“他就站在明處。”
哈利聽到這裡。
心裡那點要冒出的東西更近了。
他腦中閃過訓練環。
金色天網。
還有另一樣東西。
羅恩忽然看向他。
“說到工具。”
“你那件風衣呢?”
哈利猛地抬頭。
“甚麼?”
羅恩攤手。
“那件守護者風衣。”
“教授給你的。”
“不是會跟你的學習進度一起變?”
赫敏立刻接上。
“對。”
“我正想說這個。”
“它本來就不是普通禮物。”
金妮把視線釘在哈利臉上。
“你把最現成的入口丟一邊了。”
哈利怔住了。
他這才發現。
自己居然很久沒想起它。
暑假開始後。
費農的時間表。
再就業機構的事。
學校那一連串變化。
把他的注意力全拽走了。
那件風衣被他塞進箱底。
一直沒再碰。
赫敏問他。
“它現在是甚麼狀態?”
哈利搖頭。
“我不知道。”
“我最近沒看。”
羅恩盯著他。
“你可真行。”
“你手裡放著一件會自己升級的裝備。”
“結果你把它忘了。”
哈利沒理他。
他的思路已經被拉回那件風衣上。
領口。
袖口。
內襯裡那些會隨知識解鎖的細紋。
還有道格拉斯當初那句沒說完的話。
他那時沒太懂。
現在再回頭看。
那東西也許根本不只是防護裝備。
金妮盯著他。
“你也想到了。”
哈利慢慢點頭。
“如果它和這條線是連著的。”
“那它不是禮物。”
“至少不只是禮物。”
赫敏輕聲說。
“所以它值得先查。”
“而且它在你手裡。”
“不需要從別人那裡搶。”
羅恩把杯子往前一推。
“那就這麼定。”
“我回去問喬治和弗雷德。”
“他們跟掠奪者動力那邊接觸最多。”
“我不保證他們會正經回答。”
“但我總能從他們嘴裡摳點東西。”
金妮說。
“我繼續盯學校這條。”
“烏姆裡奇最近太忙,聽爸爸說好像趁著假期回魔法部了。”
“忙到反而會露出很多東西。”
赫敏點頭。
“我整理一張結構圖。”
“把規則、工具、機構和人都放進去。”
“先不下判斷。”
“先把圖畫全。”
三個人都看向哈利。
哈利把那幾張卡片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他說。
“我今晚回去就翻風衣。”
赫敏把紙收好。
“別在樓下翻。”
“你姨父不一定會喜歡。”
哈利扯了一下嘴角。
“他現在連我學經濟學都能接受了。”
“一件風衣未必能嚇住他。”
羅恩瞪大眼。
“等等。”
“你真的在學經濟學?”
金妮低頭笑了。
“我突然有點同情你。”
哈利說。
“別急。”
“我還要堅持晨跑。”
羅恩拍了下桌子。
“這比烏姆裡奇還狠,所以你放假的意義在哪,霍格沃茨放假這些規則都不再實行了。”
“某種意義上。”
“是。”
赫敏卻沒笑。
她看著哈利。
“也許這才更值得警惕。”
“學校裡的東西,已經在往校外滲。”
“而校外的人,也開始學會用同一種方式看我們。”
哈利點了點頭。
他明白。
所以他們今天才會坐在這裡。
不是為了抱怨假期。
是為了第一次承認。
問題不在一條校規。
也不在一個粉色女人。
問題是一整套正慢慢合攏的東西。
咖啡店老闆過來收走空杯子。
他們也跟著起身。
門外天色已經暗了。
倫敦的風穿過街口。
把人吹得清醒了點。
羅恩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三月的倫敦還是有一些冷。
“我還是覺得這事很糟。”
金妮說。
“當然糟。”
“但總算比前幾天強一點。”
“至少我們知道自己該查甚麼。”
赫敏把羊皮紙塞進包裡。
“不是查誰。”
“是查甚麼。”
哈利知道赫敏強調這句話的意思,實際上他們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
很明顯,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表舅有關。
但是現在所有事情,道格拉斯又都是置身事外。
起碼在他們看來,道格拉斯一直在學校勤勤懇懇只負責教學。
既然對方不想走到臺前。
所以他們都很有默契的不會拉出對方。
這幾年的經驗告訴他們。
要學會給自己找敵人,但不要把道格拉斯當做敵人。
誰知道他還有甚麼方法折騰人。
報復人。
教授可從不分男女老幼。
他們在路口分開。
哈利坐上回女貞路的車時。
車窗外全是流動的燈。
赫敏寫下的那幾行字一直在他腦子裡。
規則是誰定的。
工具是誰造的。
誰把學校、魔法部、工廠和訓練機構接到一起。
還有那件風衣。
他回到女貞路時。
屋裡燈還亮著。
費農坐在客廳。
手邊壓著報紙。
達力趴在桌上改錯題,用羨慕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佩妮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得正好。”
“茶在爐邊。”
費農看似不在意的說了一句。
“今天下午落下的進度,晚上做完再睡。”
哈利應了一聲。
他儘量平靜地上樓。
房門關上後。
海德薇輕輕叫了一下。
哈利走到床邊。
把箱子拖出來。
底部壓著那件深色風衣。
他把它拎起來。
布料比記憶裡更沉一點。
也更穩。
他把它平鋪在床上。
指尖劃過衣領內側。
下一秒。
一道細微的光從縫線裡亮了起來。
哈利的手停住了。
不是錯覺。
那些內襯裡的魔紋比暑假最初亮得多。
一條接一條。
沿著肩線往下走。
穿過袖口。
最後全收向左胸內側。
那裡原本甚麼都沒有。
現在卻多出了一圈新紋路。
紋路圍出一個很小的空位。
正等著最後一步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