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第一張卡片推到中間。
“教材。”
“第二張。”
“訓練。”
“第三張。”
“再就業機構。”
“第四張。”
“阿茲卡班改造。”
“第五張。”
“金色天網。”
羅恩盯著那幾張紙。
“我知道它們都很煩。”
“可你總得說說。”
“它們怎麼會在一塊。”
赫敏低聲說。
“單看每一件，都有理由。”
“教材可以說是提高教育質量。”
“訓練可以說是增強生存能力。”
“再就業可以說是給邊緣巫師一條活路。”
“阿茲卡班改造可以說是告別攝魂怪。”
“金色天網可以說是提升安全。”
“每一樣都能說得通。”
“可它們全都在做同一件事。”
羅恩皺眉。
“甚麼事？”
赫敏抬眼看他。
“把舊的魔法世界拆成可管理的部分。”
“再用新的規則接回去。”
羅恩張了張嘴。
一時沒出聲。
哈利盯著那五張紙。
他想起費農的時間表。
想起再就業機構裡那些課程。
想起學校裡那一條條作息管理。
還有阿茲卡班報紙上的白熾燈。
他忽然說。
“最糟的地方。”
“不是它們全都可恨。”
“是它們不全錯。”
羅恩立刻接上。
“對。”
“烏姆裡奇當然可恨。”
“可她推的某些結果又確實有效。”
他說完以後。
自己先煩了。
“我真討厭說這句話。”
哈利盯著杯沿。
“最可怕的地方。”
“是我也沒法說那套訓練毫無用處。”
“我現在比去年更快。”
“更穩。”
“遇到事也更不會亂。”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
金妮把手肘支在桌面上。
“那就說明。”
“我們現在的不適，不是因為資訊不夠。”
“是因為敵我邊界糊了。”
她說得很平。
可桌邊三個人都抬起了頭。
羅恩先問。
“你甚麼意思？”
金妮看著那五張卡片。
“以前很簡單。”
“誰下黑手，誰就是對面。”
“誰撒謊，誰就是目標。”
“現在呢。”
“教材有用。”
“訓練有用。”
“再就業機構也真的幫到一些人。”
“阿茲卡班不用攝魂怪，我也不想替攝魂怪說話。”
“金色天網更不用說，很多家庭真會買。”
“你要反對哪一件？”
羅恩靠回椅背。
“問題就在這。”
“我根本說不出來。”
赫敏接過話。
“因為你看到的還是結果。”
“沒看到它們共用的骨架。”
“骨架？”
哈利問。
赫敏點頭。
“同一套標準。”
“同一類工具。”
“同一種管理方式。”
“先測量。”
“再分層。”
“再訓練。”
“再分配。”
“最後留下能適應的人。”
哈利心裡一緊。
這話和費農那晚說的太近了。
只是赫敏說得更完整。
羅恩揉了揉額頭。
“好。”
“那我再問一遍。”
“這跟卡戎偵探社有甚麼關係？”
金妮看向他。
“關係大了。”
“因為我們原來的辦法已經沒用了。”
羅恩愣了一下。
“甚麼叫沒用？”
哈利低聲開口。
“以前我們做的事。”
“是發現異常。”
“盯住某個人。”
“追查。”
“拆穿。”
羅恩立刻點頭。
“沒錯。”
“這不是挺有效？”
赫敏抬起一根手指。
“那是以前。”
“現在你盯烏姆裡奇。”
“教材還在。”
金妮抬起第二根手指。
“你盯教材。”
“訓練還在。”
哈利接著說。
“你盯訓練。”
“再就業機構和阿茲卡班還在動。”
赫敏把手按在地圖上。
“你盯學校。”
“魔法部和工廠還在接線。”
羅恩沉默了。
他看著那張地圖。
倫敦上面被赫敏畫了好幾個圈。
學校。
魔法部。
寫字樓。
公司。
還有一個黑點。
阿茲卡班。
羅恩抬頭。
“所以我們以前抓的是人。”
“現在該抓甚麼？”
赫敏吐出兩個字。
“結構。”
這兩個字落下來。
桌上的空氣都變了點。
哈利撓了撓頭皮，盯著她。
“說清楚。”
赫敏把一張新紙拉到中間。
她用羽毛筆快速寫下幾行。
“誰制定規則。”
“誰製造工具。”
“誰收集資料。”
“誰從結果裡拿走權力。”
她寫完後抬頭。
“這才是下一步。”
羅恩低低罵了一句。
“這聽著比抓壞人難多了。”
金妮說。
“當然難。”
“因為壞人未必站在最前面。”
“很多站在前面的。”
“只是顯影。”
哈利皺眉。
“顯影？”
金妮拿過勺子。
她在桌上的水汽裡劃了一道線。
“一張底片。”
“衝出來之前，你只看得到零散圖案。”
“衝出來以後，你才知道它原來是一整張。”
“烏姆裡奇也好。”
“教材也好。”
“法令也好。”
“都只是印在表面的顏色。”
“真正壓在下面的那張底片。”
“我們還沒看全。”
羅恩長出一口氣。
“難怪我這幾天一直想罵人。”
“又不知道該朝誰罵。”
赫敏看著他。
“這就是重點。”
“如果連我們都說不明白。”
“別人就更不會明白。”
他開口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赫敏說。
“先別忙著站隊。”
羅恩抬頭。
“甚麼叫別站隊？”
“難道我們還得等著看它繼續壓人？”
金妮接了過去。
“不是等。”
“是不先把自己送進別人設好的口號裡。”
“你現在喊反對烏姆裡奇。”
“很多人會回你。”
“可我分數真的高了。”
“你喊反對訓練。”
“別人會說。”
“可我真變強了。”
“你喊反對天網。”
“別人會說。”
“可我家真的更安全了。”
“你還沒把問題講清。”
“隊伍就先散了。”
羅恩沒有反駁。
因為這話太準。
赫敏低頭在紙上又寫了一行。
“別急著決定站哪邊。”
她停住筆。
金妮看著那行字。
繼續往下說。
“先弄清楚規則是誰制定的。”
“工具是誰造的。”
“誰在把學校、魔法部、工廠和訓練機構接到一起。”
“等這個問題有了答案。”
“我們再談站哪邊。”
桌邊沒人接話。
羅恩盯著那幾行字。
哈利則盯著“工具”兩個字。
他總覺得有東西快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