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沉默了兩秒。
他把羽毛筆放回口袋。
“你還真是準備得很全。”
“當然。”
烏姆裡奇說。
“因為我在學校。”
“我不像某些人。”
“總在外面忙更重要的事。”
小天狼星聽完這句，臉上終於露出一點不快。
烏姆裡奇看到了。
她心裡更穩。
只要他被激到。
這件事就更容易落在她手裡。
小天狼星盯著她。
“你知道瓦加度最看重甚麼嗎？”
“甚麼？”
“無杖施法。”
“高階天象推演。”
“群體協作。”
“還有在陌生環境裡的即時適應能力。”
烏姆裡奇接得很快。
“所以更該由我接手。”
“月考之後的訓練資料就在我這裡。”
“誰能抗壓。”
“誰能服從。”
“誰能在規則裡穩定輸出。”
“我全都知道。”
“你知道的是人名。”
“我知道的是結果。”
小天狼星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聳了聳肩。
“那行吧。”
“培訓這件事交給你。”
烏姆裡奇壓住心裡的喜意。
“只是培訓？”
小天狼星轉身去翻櫃子。
“到時候我來接人。”
烏姆裡奇眼底一冷。
“接人？”
“這是霍格沃茨的對外聯誼。”
“不是布萊克主任的私人旅行。”
“我不認為長期不在校的主任。”
“比我更適合帶隊。”
小天狼星迴頭看她。
臉上露出一點遲疑。
“這是國際事務。”
“代表霍格沃茨形象。”
“真要出岔子。”
“丟的是學校的臉。”
烏姆裡奇抬起下巴。
“那就更該由我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麼才是霍格沃茨該有的樣子。”
小天狼星盯了她兩秒。
終於攤了攤手。
“隨你。”
“你先把人訓出來。”
“後面的事再說。”
烏姆裡奇立刻接上。
“不。”
“後面的事現在就該開始準備。”
“我要知道聯誼流程。”
“瓦加度那邊對接的是誰。”
“國際事務司哪邊在負責。”
小天狼星淡淡說了一句。
“韋斯萊先生。”
烏姆裡奇心裡一亮。
珀西·韋斯萊。
她的新盟友。
她在魔法部那邊已經和對方搭上了線。
若是國際事務司也由對方過目。
那就更容易了。
她把那份欣喜壓進喉嚨裡。
“很好。”
“既然如此。”
“我會盡快整理一套完整方案。”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那我等你的方案。”
烏姆裡奇補了一句。
“也請主任先生配合。”
“今後這類對外事項。”
“請及時向我通報。”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看情況。”
烏姆裡奇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小天狼星已經伸手去拿門把。
“沒別的事。”
“我就先走了。”
烏姆裡奇看著他。
“名單你不找了？”
小天狼星頭也沒回。
“你不是更懂學生嗎？”
“那就由你列。”
“列好了。”
“我來拿。”
門開了。
冷風又灌進來一陣。
門重新合攏。
屋裡只剩貓盤還在眨眼。
烏姆裡奇坐著沒動。
她把剛才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培訓權。
篩選權。
方案提交權。
國際事務司對接人還是韋斯萊。
這比她想得還順。
小天狼星唯一抓著不放的，只是帶隊資格。
可那不重要。
她有的是辦法。
她緩緩拿起羽毛筆。
“主任長期不在校。”
她輕聲唸了一遍。
這是最好的理由。
一位長期離崗的教務處主任。
沒有資格代表霍格沃茨出席關鍵對外活動。
至少在程式上沒有。
只要訓練計劃由她完成。
只要名單由她提交。
只要學生的所有考核紀錄都壓在她手裡。
到最後申請遞上去的時候。
她只需要讓韋斯萊先生看到一份足夠完整的比較報告，那是她的新盟友，對方應該更清楚自己權利越大，對他越有好處，那是一個聰明的韋斯萊。
左邊是布萊克。
長期不在校。
對學生現狀不瞭解。
缺乏連續管理記錄。
右邊是她。
副主任。
首席檢驗官。
全程負責訓練與篩選。
還有一套詳細的對外展示方案。
結果根本不用猜。
她把一張新羊皮紙抽了出來。
抬筆寫下標題。
《瓦加度聯誼考核預備訓練方案》。
她寫下第一條。
候選人資格審查。
第二條。
訓練週期與強度安排。
第三條。
對外形象統一規範。
寫到第四條時。
她停了一下。
然後落筆。
“領隊建議人選：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她看著那一行字。
終於露出真正滿意的神色。
另一邊。
小天狼星剛走出門。
臉上的不快就全沒了。
走廊裡風很涼。
他把手插進袍袋裡。
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真急。”
他低聲說。
剛才那一整場爭執。
他有一半是故意的。
欸，另一半他還是故意的。
他本來就不想親自訓練那批學生。
訓練名單，集訓流程，評估標準，公開彙報。
這些髒活全讓烏姆裡奇接過去最好。
她最愛做這種事。
也最擅長把自己綁上去。
等她把人訓出來。
等她把方案寫漂亮。
等她把自己的名字按在每一頁上。
到真正出發的時候。
誰說了算，還是他說了算。
再說了，那時候烏姆裡奇還能不能在霍格沃茨，都是未知。
他想起道格拉斯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又想起珀西在魔法部裡推人下坑的手法。
嘴角慢慢扯開一點。
“既然他們都能拿她當棋子。”
“我當然也能。”
時間晃晃悠悠。
復活節假期到了。
倫敦西區，靠近帕丁頓車站的一棟寫字樓。
六層。
再就業培訓機構的門牌也掛好了。
一個金屬牌子。
社會再就業指導機構。
剛走出電梯，就能看到機構前臺。
前臺後面除了機構名字。
下方還有一句話。
先學會生活，再學會工作。
魔法部最初收到兩百多份報名表。
有人曾在翻倒巷賣違禁藥。
有人給純血家族跑腿。
有人離開霍格沃茨後就沒過過安生日子。
還有幾個流浪多年的黑巫師。
他們把名字寫得很大。
把過去藏得很深。
最後稽核名單壓到了第一批一百人。
不是魔法部心軟。
是誰都知道第一批不能砸。
走廊鋪著灰藍地毯。
兩側全是教室。
玻璃幕牆。
一望無垠。
牆上掛著課程表。
門邊貼著編號。
盡頭還有個小禮堂，四張桌子。
一眼讓人有點夢迴霍格沃茨的感覺。
禮堂裡擺著摺疊椅，誰來誰坐。
前面是木臺。
旁邊立著白板。
白板對面放著投影儀。
後牆安了兩臺大電視。
電視下面擺著錄影機。
禮堂另一側拉開了一道門。
裡頭是電腦教室。
二十臺灰白色機器一排排放著。
顯示器鼓著背。
機箱裡有風扇低鳴。
還有一臺傳真機。
一臺影印機。
兩部固定電話。
門口貼著一張紙。
使用前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