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繼續說。
“提案的評估主體是巫師考試管理局。由格里塞爾達·馬奇班克斯女士領導的高階考官團隊全權負責考核內容的設計、執行和評判。”
他特意加重了“獨立”兩個字。
“考試管理局將不屬於任何一個司，不接受任何一個司的行政指令。它的評估結果將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阿米莉亞·博恩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她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變化。
方形下巴微微收緊。
單片眼鏡在冷白色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光。
福吉講完之後，按照程式進入提問環節。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帕金森家的發言人。
“部長先生。”
他的聲音很嚴肅。
“這項提案的適用範圍包括威森加摩成員嗎？”
“不包括。”
福吉回答得很快。
“威森加摩是立法機構，不是行政機構。這項考核只針對魔法部的行政人員。”
帕金森的發言人坐下了。
他的臉色沒有好轉，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繼續糾纏，就等於承認自己害怕被考核。
第二個站起來的是一個年輕的混血女巫。
珀西不認識她。
但他認識她胸前彆著的徽章——國際魔法合作司，初級文員。
“部長先生，請問考核的頻率是多少？一年一次還是——”
“每半年一次。”
福吉翻開提案的第四頁。
“第一次考核定在明年6月前完成。之後每六個月進行一次定期評估。”
“考核結果會公開嗎？”
女巫追問。
“排名會公示。”
福吉說。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中間和後排爆發出了更大的議論聲。
公示排名。
就像烏姆裡奇在霍格沃茨做的那樣。
紅榜。
白榜。
金色星星。
光禿禿的白底黑字。
珀西站在大廳最後一排的陰影裡。
他看著那些面孔。
有人興奮。
有人恐懼。
有人在飛快地計算——這對我有利還是有害。
他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阿米莉亞·博恩斯終於開口了。
“部長先生。”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博恩斯不需要擴音咒。
她的聲音自帶穿透力。
“評估主體由考試管理局擔任，這一點我沒有異議。馬奇班克斯女士的專業性毋庸置疑。”
福吉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我有一個問題。”
博恩斯的目光從福吉身上移開，掃過全場。
“考核標準由誰制定？”
福吉張了張嘴。
珀西在心裡默數。
一。
二。
三。
福吉沒有回答。
因為提案裡寫的是“由考試管理局根據各司實際業務需求擬定”。
但博恩斯問的不是這個。
她問的是——誰有最終拍板權。
“考試管理局擬定初稿，”
福吉說。
“經各司司長稽核後提交部長辦公室最終批准。”
博恩斯盯著他。
“也就是說，部長先生，最終批准權在您手裡。”
“是的。”
“那麼各司司長只有稽核權，沒有否決權。”
“稽核意見會被充分考慮——”
“但沒有否決權。”
博恩斯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福吉的手指在講臺邊緣輕輕顫了一下。
“博恩斯女士，這項提案的目標是提高行政效率。”
“我知道目的是甚麼。效率不能替代程式。”
博恩斯打斷他。
“我的問題是程式。”
她站起身，面向全場。
“如果一個司長認為考核標準不合理，但部長先生堅持批准——這位司長的選擇是甚麼？服從，還是辭職？”
“部長辦公室擁有最終批准權。各司只有建議權。”
“如果標準失衡，承擔後果的是各司，不是部長辦公室。”
“所以我再問一遍。”
“若司長認定標準不合理，部長是否允許其否決？”
福吉沒有立刻開口。
前排的純血代表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利用的裂縫。
帕金森的發言人重新站了起來。
“博恩斯女士說得對。這份提案實質上是在集中人事權。”
格林格拉斯的代表也站起來了。
“如果部長先生有權決定考核標準，那考核的結果就是部長先生想要的結果。這不是能力評估，這是政治清洗。”
議論聲變成了嗡嗡聲。
珀西在陰影裡閉了一下眼睛。
終於到了最核心的環節，也是他和克勞奇判斷的一個點。
博恩斯是直接反對，還是卡在程式問題。
現在顯而易見。
她不會反對考核本身，但她肯定不會讓福吉輕易拿到最終批准權。
這個才是關鍵。
福吉是一個性格相對軟弱的人。
尤其在面對強勢的時候。
但這裡面有個例外。
在可能搶奪他部長職位的人面前。
他從不軟弱。
甚至可以為了部長職位，硬剛魔法界第一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
博恩斯的程式反對會讓福吉覺得這是可行的。
並且他因為她的反對，還會讓他上頭。
所以讓他們吵。
今天不會透過。
明天不會透過。
後天也不會透過。
但每吵一天，支持者就多一批。
因為每一次討論，那八百七十五個底層文員都會聽到同一句話——所有人的升遷和降職都必須有嚴格標準，並且半年考核一次。
珀西掃視那些旁聽的嘴角彎了彎。
他們不在乎批准權在誰手裡。
他們只在乎有沒有人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爭論還在繼續。
博恩斯正在用她慣有的措辭，把福吉的每一句回應切開。
帕金森和格林格拉斯在旁邊煽風點火。
混血和麻瓜出身的成員們坐在後排，安靜地聽著。
他們沒有發言。
不是不敢。
是不需要。
因為前排的人正在替他們做最好的廣告——越反對，越證明這套體系有用。
珀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開啟筆記本。
他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第一步。預計需要十四到二十一天。”
然後他劃掉了“十四到二十一天”。
在下面寫上——
“不超過兩週。”
因為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晚間版會刊登一篇來自匿名文員的投稿。
那篇投稿已經寫好了。
標題是——《我在魔法部工作了二十三年，今天終於有人問我配不配這份工作》。
署名是“一個麻瓜出身的三級文員”。
這份並不能轉移他們對福吉的攻擊。
但福吉那邊已經做好應對策略。
無非就是最後改成司長+部長共同投票稽核。
不過需要時間去扯皮。
而他感覺烏姆裡奇撐不了太久了。
如果烏姆裡奇倒了。
所有人集中火力，就該對付魔法部改革了。
所以得加緊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