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拿起那份提案,翻到最後一頁。
“克勞奇要我做甚麼?”
“把這份提案提交威森加摩審議。”
珀西說。
“以部長的名義。”
福吉的手停在簽名欄上方。
“以我的名義?”
“克勞奇先生不會親自提交,部長先生。”
“為甚麼?”
“因為他提交,博恩斯女士會先看名字,再看內容。”
“國際事務司提交,她連第一頁都未必願意翻。”
“但如果是您提交,就不一樣了。”
“博恩斯沒有理由反對。”
福吉接上了。
“是的。”
珀西說。
“她甚至可能成為最積極的支持者。因為這套考核體系一旦建立,她手下那些被塞進來的關係戶——那些靠著某個純血姓氏混日子的廢物——將會第一批被篩出來。”
福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知道珀西說的是誰。
博恩斯的部門裡有至少三個副處長是透過威森加摩的人事推薦塞進去的。
博恩斯恨他們恨得咬牙切齒,但礙於程式無法動手。
現在有人遞了一把刀過來。
一把合法的、程序正義的、無可指摘的刀。
福吉敲著桌子,沉思半晌。
珀西趁熱打鐵。
“當然,這只是克勞奇先生和我的一點自私揣測,或許博恩斯女士會更正直,我們還有另外的原因。”
福吉看著他。
“第一,這是部長推動的行政規範。”
“第二,執行者是考試管理局,不是我們克勞奇司長的人。”
“第三,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一場由您親自主持的改革。”
福吉的手指停了。
“繼續說。”
“因真正盼著它落地的人,不是坐在前排的人。”
“而是每天站在您辦公室門外,替這個部寫公文、跑流程、蓋印章的人。”
“那些人工作了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他們沒犯錯。”
“也沒機會。”
“您現在給他們的,不是一場考試。”
“是一次看得見的上升通道。”
福吉慢慢坐直了。
珀西繼續說:
“部長先生,底層不會記得誰在會議上說得最響。”
“他們只會記得,是誰第一次把規則寫給他們看。”
聽到這,福吉真的心動了。
他現在在魔法界底層聲望,可是如日中天。
尤其再就業培訓機構的實行。
現在哪怕走在麻瓜大街上,都有一些衣衫襤褸的巫師上來打招呼,感謝他。
福吉拿起羽毛筆,在簽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珀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福吉看了他一眼。
“多洛雷斯知道了會不高興。”
“她會的。”
珀西說。
“但她不會阻撓。因為這份提案的核心邏輯來自她的實踐。如果她反對,就等於否定自己在霍格沃茨做的一切。”
福吉盯著珀西看了五秒。
“你今年多大,韋斯萊?”
“十九歲,部長先生。”
“十九歲。”
福吉重複了一遍。
他沒有再說甚麼。
珀西拿起桌上的備忘簿,撕下畫著流程圖的那一頁,摺好,放進口袋。
“威森加摩的例會是明天下午三點。如果部長先生需要,我可以準備一份簡要的答辯要點。”
“準備吧。”
福吉說。
珀西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韋斯萊。”
福吉在他身後叫住他。
珀西腳步一頓,心裡一慌,生怕福吉反悔,連忙轉過身來。
“巴蒂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為甚麼不自己來?”
“克勞奇先生說——”
珀西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解釋。
“他快退休了,想和部長先生結個善緣。”
福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強硬的老對手,終於肯服輸了。
他心理是有幾分得意的。
珀西回到辦公室後。
能感覺到後背的衣衫都溼透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
去年他扮演老克勞奇一年,那時候是執行老大交給自己的任務,還有自己老大明確給自己的兜底。
但今天的行為,是他參悟很久霍格沃茨烏姆裡奇的處境,想到這是老大推出了的一顆開路的棋子。
所以他在和老克勞奇商議過後。
在魔法部啟動了一個類似計劃。
把福吉推出去當開路棋子。
至於福吉會不會搶走自己的功勞。
他們一致認為不會。
魔法界不是純血獨裁,起碼目前不是,而是一種代議官僚體系。
但同時又有很大阻力。
純血家族的反撲,舊官僚體系的根深蒂固。
最主要的是,福吉的性格。
決定了,他最好的結果,就是改革執行一半,成為一個溫和的獨裁者。
但基礎已經打下來。
那時候才是自己出手摘桃子的時候。
至於現在的福吉,還活在幻想未來美好的時刻。
改革初步階段,一切核心都還是圍繞在教育方面。
無論校外的還是校內的。
所有風雨都有被人去承擔。
而他珀西要做的就是把福吉徹底拉到臺前。
誰第一個並不重要。
成功才是被記住的那個人。
威森加摩的會議廳位於魔法部地下第十層。
圓形穹頂下,一排排深色橡木座椅呈階梯狀排列,像一個倒扣的漏斗。
穹頂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每個人臉上都不留陰影。
下午三點零一分,福吉走上發言臺。
他把那份牛皮紙封套放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
擴音咒讓他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大廳。
“各位尊敬的成員,我今天向各位提交一項提案——《魔法部職員能力與行為規範聯合審查委員會設立方案》。”
廳裡響起低沉的議論聲。
福吉等了三秒,讓議論聲自然消退。
“這項提案的核心非常簡單。我們要建立一套公開、透明、以能力為唯一衡量標準的職員評價體系。”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魔法部職員的升遷、降職和薪資評定,都必須有嚴格的標準。不是關係。不是姓氏。不是誰的父親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多少年。”
“是能力。”
幾排座位上傳來了掌聲。
掌聲來自中間偏後的區域——那裡坐著的大多是混血出身和麻瓜出身的威森加摩成員。
他們的人數比十年前多了一倍。
前排的純血家族代表們沒有鼓掌。
帕金森家的發言人坐在第二排左側,臉色鐵青。
格林格拉斯家的代表坐在第三排右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老諾特不在場。
盧修斯·馬爾福也不在。
但他們的位置上放著兩張摺疊的羊皮紙。
代理投票。
身為威森加摩首席巫師的鄧布利多倒是到場了,坐在中間c位。
但他耳朵上掛了一副改造過的耳機,連結著一個行動式錄音機。
也不知道是在錄音,還是在聽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