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摸了摸下巴。
“她在月考報告裡一定寫了甚麼東西，讓福吉相信這套高壓管理是有效的。現在她拿著福吉的背書，把針對少數人的規矩擴大到了所有人。”
“經典的溫水煮青蛙。”
哈利低聲說。
羅恩看著他。
“誰教你這個詞的？”
“教授。”
咔。咔。咔。
粉色低跟鞋踩在石板上，節奏規律得像節拍器。
烏姆裡奇從拐角處走出來。
粉色開衫，貓臉胸針，手裡拿著一疊新的粉色羊皮紙。
她看到佈告欄前圍著一群學生，臉上綻開了一個甜蜜的笑容。
“早上好，同學們。”
沒有人回應。
烏姆裡奇一點也不在意。
她走到佈告欄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鐵釘和一把小錘子，把手裡那疊新的羊皮紙釘在了舊條例的旁邊。
“這是本週的補充細則，”
她轉過身，對著所有人說。
“包括走廊行進佇列的間距標準、教材攜帶規範，以及——”
“副主任女士。”赫敏開口了。
烏姆裡奇看向她。
“格蘭傑小姐？”
“這份條例的法律依據是甚麼？”
烏姆裡奇的笑容沒有變。
“第二十二號教育令第七款第三條——‘高階調查官有權對霍格沃茨的日常管理提出規範性建議，經教務處認可後即刻生效。’”
“經教務處認可？”赫敏追問，“布萊克主任認可了嗎？”
烏姆裡奇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布萊克主任目前不在學校。”
“那誰認可的？”
“我認可的。”
烏姆裡奇說。
“作為教務處副主任，在主任不在期間，我有權簽署日常管理條例。這在《霍格沃茨校規全編》第十一章第四節有明確規定。”
赫敏張了張嘴。
然後她閉上了。
因為烏姆裡奇說的是對的。
布萊克不在的時候，副主任確實有這個權力。
“還有問題嗎？親愛的。”
烏姆裡奇甜甜地問。
赫敏搖了搖頭。
“很棒，好好學習，你現在是霍格沃茨五年級的典範。”
烏姆裡奇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粉色低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咔。咔。咔。
羅恩等到聲音完全消失，才開口。
“布萊克主任到底去哪了？”
“處理事情。”哈利說。
“甚麼事情比這個重要？”
哈利側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你忘了之前預言家日報上培訓機構了？”
斯萊特林的地下室。
潘西·帕金森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面前攤著一張舊羊皮紙。
她的眼眶通紅。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羊皮紙上，把“紫色火焰的半衰期”那幾個字暈開了一片。
她用袖口擦了擦眼睛，重新蘸墨水，把暈開的字補上。
她也不想寫。
但是家裡寄來了吼叫信。
說她是恥辱，排名那麼低、
侮辱了帕金森家族。
旁邊的沙發上，高爾和克拉布並排坐著。
他們的桌上放著兩本翻得皺巴巴的粉色小冊子——三年級和四年級的。
高爾盯著面前的一道基礎力學題，嘴唇無聲地動著。
“一個質量為M的物體在無摩擦的平面上……”
他的手指在羊皮紙上劃來劃去，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塊。
然後他停下來。
“克拉布。”
“嗯。”
“質量是甚麼？”
克拉布沉默了三秒。
“重量？”
“不是。我記得，質量和重量不一樣。”
“那是甚麼？”
“我不記得了。”
兩個人同時嘆了口氣。
高爾把小冊子翻到前面，找到“質量”的定義，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質量是物體所含物質的量，不隨位置變化而改變。’”
他念完，抬頭看著克拉布。
“你聽懂了嗎？”
克拉布的表情像是剛被石化咒擊中。
“……再念一遍。”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壁爐旁邊最好的那張扶手椅裡。
羽毛筆握在右手裡，筆尖重重地戳在羊皮紙上，留下一個個深陷的墨點。
他在默寫牛頓第三定律。
“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不同物體上。”
他寫完這行字，停了一下。
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註釋——
“在防禦咒中的延伸模型：盾牌咒的反彈效率與攻擊咒的魔力頻率成反比。當頻率差超過臨界值時，盾牌咒不是被擊穿，而是被繞過。”
這是上週聯合授課上弗立維教授補充的內容。
德拉科記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他喜歡這些東西。
而是因為他不能不記。
烏姆裡奇的貓爪印章會蓋在每一份考卷上。
每一個不合格的成績都會被記錄進教務處的永久檔案。
那份檔案會跟著他一輩子。
跟著馬爾福這個姓氏一輩子。
他父親的信還在口袋裡。
“適應比抵抗更需要腦子，不要一味對抗環境。”
盧修斯·馬爾福寫的。
佈雷斯·扎比尼靠在窗邊也在學習。
第二天早晨。
五點二十八分。
一個尖銳的哨聲在格蘭芬多塔樓裡炸開。
羅恩從床上彈起來，差點從上鋪摔下去。
“甚麼——誰——”
哨聲來自走廊。
是烏姆裡奇的擴音咒。
“‘全體學生請在兩分鐘內完成洗漱，六點整在各學院走廊集合列隊。遲到者扣十分。’”
羅恩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要殺了她。”
“你殺不了。”
哈利已經在穿鞋了。
“起來。”
“五點半。五點半，哈利。貓頭鷹都沒醒。”
“貓頭鷹是夜行動物。”
十五分鐘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拖著沉重的步伐站在走廊裡。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本粉色小冊子。
烏姆裡奇站在走廊盡頭，粉色開衫一塵不染，像是從來不需要睡覺的人。
“請翻開你們手中的教材，”
她的聲音在石壁間迴盪。
“跟著我的節奏朗讀。第三章第七節——精神法拉第籠的構建原理。”
納威站在隊伍的中間偏前位置。
他翻開小冊子，開始讀。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一樣，因為石頭縫不會動。
“精神法拉第籠的本質是在顱骨內壁編織一層魔力導體網路，使外部精神入侵訊號在網路表面產生感應電流，從而被引導至體表釋放，而非穿透至大腦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