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高地。
萬聖節中午的陽光,打在霍格沃茨牆壁上,像是塗了一層蠟。
當然,或許真的塗了一層蠟。
畢竟敬業的烏姆裡奇副主任女士,作為霍格沃茨首席驗收官,一直都按照最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今日課業難得輕鬆。
大家都在等著晚上的聖誕節晚宴。
吃完午飯,大部分人都還在大禮堂裡,坐著聊天,學習的學習。
當看到貓頭鷹成群結隊的飛來。
大家也沒有甚麼意外的。
估計又是哪個純血老爺,發表了甚麼看法。
加錢加急讓預言家日報刊登出來。
當看到韋斯萊三個字後。
斯萊特林不少人都瞥了格蘭芬多方向一眼,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臉上無比失望。
但很快禮堂裡安靜下來。
拉文克勞的帕德瑪·佩蒂爾。
快速看著報紙。
看完之後。
將報紙推給一旁的邁克爾·科納。
他看完後也沉默了。
兩人都是混血巫師出身。
帕德瑪·佩蒂爾甚至還是印度裔。
赫奇帕奇長桌上,厄尼·麥克米蘭拿到報紙的時候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
他看了一眼標題,黃油刀停在半空。
《傲慢的代價:從大洋彼岸的魔法現代化,看我們的落日餘暉》。
署名: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魔法部國際事務司司長驗收高階助理。
厄尼把黃油刀放下了。
他從第一個字開始讀。
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孩子拿到報紙,翻了翻,看不太懂那些數字和對比,便丟在一邊,繼續吃飯。
三年級的學生能讀懂一部分。
他們讀到“一個麻瓜從倫敦飛到紐約需要七個小時,一個巫師需要兩週零半天的審批”的時候,有人抬起頭,看了看同桌的朋友,又低下頭繼續往下看。
四年級開始,氣氛就不一樣了。
有人把報紙攤在餐盤旁邊,一邊吃一邊讀,讀著讀著就忘了吃。
五年級最安靜。
今年是O.W.L.s年。
報名就業方向的表格上週剛發下來。
每個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畢業以後幹甚麼。
這篇文章像一道切割咒,將問題刨開。
七年級的更不用說了。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N.E.W.T.s考完就要離開霍格沃茨。
有些人已經拿到了魔法部的實習推薦信。
有些人還在等古靈閣的面試通知。
有些人甚麼都沒有。
掠奪者動力公司今年新增了不少崗位。
鍊金符文工程師、魔法產品測試員、防禦系統安裝技師、跨界通訊研發助理。
薪水好。
福利好。
員工宿舍設在麻瓜世界,配備最新的家電裝置。
公司手冊上寫著一句話——“我們要求每一位員工時刻了解麻瓜世界的科技動態,這有助於靈感的開發。”
值得慶幸的是掠奪者動力公司不看血統,看能力。
面試的時候會問你一道題:用三百字描述一個麻瓜日常用品的工作原理,然後提出一個將其與魔法結合的構想。
三百字。
聽起來不多。
但對一個七年大部分只接觸過魔杖和坩堝的巫師來說,這三百字比N.E.W.T.s的論文還難。
斯萊特林長桌上,氣氛也逐漸沉悶。
不是所有純血家族都有錢。
這是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馬爾福家有。
諾特家有。
格林格拉斯家有。
但高爾家沒有了。
克拉布家也沒有了。
他們的父親先是被證實為食死徒,然後被關進阿茲卡班,然後——消失了。
和阿茲卡班裡所有的囚犯一起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只有《預言家日報》上那篇關於勞改工廠的報道,暗示著某種可能性。
高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末端,低著頭,盯著面前的南瓜汁。
他的手指攥著杯壁,指節發白。
克拉布坐在他旁邊,嘴裡嚼著甚麼,但嚼得很慢。
他們兩個最近瘦了。
不是因為吃得少。
是因為他們開始在圖書館待到關門。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盧修斯·馬爾福的信在上個月就到了。
不是寫給德拉科的。
是分別寫給高爾和克拉布的。
兩封信,措辭幾乎一樣。
“你們的父親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但你們沒有。馬爾福家族會繼續照顧你們,但你們必須用行動證明自己值得被照顧。好好學習。家族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高爾把那封信讀了七遍。
每一遍都在“好好學習”四個字上停很久。
他不聰明。
他知道。
但他不想讓德拉科丟臉。
德拉科沒有拋棄他們。
整個斯萊特林,整個魔法界,除了馬爾福一家,沒有人敢在明面上幫助兩個食死徒的兒子。
魔法部的大門對他們來說幾乎關死了。
純血血統在以前是敲門磚。
現在是絆腳石。
誰願意僱用一個父親是食死徒出身的年輕人?
所以只有努力。
掠奪者動力公司不看出身。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高爾翻開了桌上那份報紙。
他的閱讀速度很慢,食指沿著每一行字移動。
讀到“美國魔法國會採購一千二百套金色天網,英國魔法部採購十二套”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他轉過頭看了克拉布一眼。
克拉布也在看同一段。
兩個人都沒說話。
德拉科坐在他們前面三個位置的地方,面前的報紙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潘西·帕金森湊過來,壓低聲音。
“韋斯萊家的老三寫的。你信嗎?一個韋斯萊。”
德拉科側過腦袋,平靜的說。
“他寫的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
“每一條引用都蓋著魔法部國際事務司的公章。”
然後瞥了格蘭芬多長桌一眼,並沒有看到想看的人。
“並不是所有韋斯萊都是廢物,我們要正視事實。”
潘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