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哈利壓低聲音。
“教授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回應過任何一篇文章。”
赫敏的熒光筆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
“當然。”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他不需要。”
哈利看著她。
“烏姆裡奇正在替他打那場立場之戰。”
赫敏把熒光筆放下。
“你想想。誰在寫文章維護教材?烏姆裡奇。誰在回應質疑?烏姆裡奇。誰的名字出現在每一份宣告裡?烏姆裡奇。”
她用手指敲了敲小冊子的扉頁。
那上面印著一行字——“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審定”。
“教授的名字出現在哪裡?”
哈利想了想。
“哪裡都沒有。”
“對。”
赫敏重新拿起熒光筆。
“所以無論這場仗打贏還是打輸,炮火都落不到他身上。打贏了,教材留下來,學生受益。打輸了——”
她頓了一拍。
“打不輸的。”
納威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他面前也攤著一本小冊子。
但他沒有翻到赫敏正在研究的那一章。
他翻到的是第五章。
鑽心咒與疼痛科學。
那一頁的邊緣被他的指甲刮過太多次,紙面起了毛。
他的目光停在一段話上。
“長期承受鑽心咒的後果:大腦疼痛迴路被永久改寫。”
旁邊有一行小字。
“思考題:結合本章內容,論述長期鑽心咒造成的不可逆神經損傷與現有治癒手段的侷限性。”
羅恩終於嚥下了嘴裡的麵包。
他放下小冊子,用眼角掃了一圈大禮堂。
拉文克勞那邊,帕德瑪·佩蒂爾正在用尺子量小冊子上的公式,旁邊堆著三卷空白羊皮紙。
赫奇帕奇那邊,厄尼·麥克米蘭把小冊子立在餐盤旁邊,一邊吃飯一邊默讀。
斯萊特林那邊更安靜。
馬爾福低著頭,手裡捏著那本深綠色封面的冊子,嘴唇在動。
他在背書。
羅恩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哈利。
嘴裡還粘著半塊麵包渣。
“你說,”
羅恩的聲音含混不清。
“誰能想到有一天,蛤蟆會替我們打仗。我聽爸爸說,她的名聲在魔法部並不好。”
1995年10月31日
魔法部地下1層。
清晨六點十五分,走廊裡還沒有其他人的腳步聲。
勤奮的珀西·韋斯萊同志,早早來到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
但整潔到近乎偏執。
檔案按國別分成不同顏色的資料夾——法國是藍色,義大利是墨綠色,美國是深紅色,德國是灰色——每一摞都碼得齊齊整整,邊角對齊,像用了直尺。
門背後貼著一張麻瓜產的世界地圖。
用永久黏咒牢固貼上。
紅色圖釘標註了各個國家魔法部的位置。
有些圖釘旁邊用極細的筆跡寫著日期和人名。
珀西把公文包放在桌角,解開搭扣。
他穿著裁剪得體的深灰色巫師長袍,領口彆著魔法部國際事務司的銀色徽章。
他不是弗雷德和喬治眼中那個古板的書呆子。
一年多的臥底生涯磨掉了他身上多餘的稜角。
他是道格拉斯在魔法部最深的一枚暗棋。
沒有幾個人知道。
公文包裡是一摞加急公函。
全部來自MACUSA。
美國魔法國會。
珀西坐下來,把三份檔案依次抽出來,按內容分類攤開。
第一份:關於與掠奪者動力公司接洽西雅圖建廠的意向書。
附帶用地規劃圖和預算草案。
他翻到預算頁,掃了一眼數字。
前期投入四百八十萬金加隆。
MACUSA承擔百分之六十。
第二份:狼人勞工簽證申請。
涉及三十七名銀鬃學院畢業的英國狼人赴美工作的簽證審批流程。
崗位名稱一欄寫著“鍊金符文工程師”。
三十七人。
每一個人的名字後面都跟著銀鬃學院的畢業編號。
珀西的手指在名單上停了一下。
湯姆·理查森排在第三位。
他認識這個名字。
全英國唯一的麻瓜電氣化符文工程師。
第三份公函讓珀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大規模採購“家庭統合防禦系統”——金色天網——的採購意向。
數量欄寫著一個數字。
一千二百套。
珀西把那個數字看了兩遍。
一千二百套。
MACUSA去年的採購量是零。
他把三份檔案按時間順序排好,用紅色墨水在每份右上角標註了日期。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魔法部的窗戶是偽造的——氣象咒模擬外界天氣。
今天模擬的是陰天。
灰濛濛的雲層壓在倫敦的輪廓線上。
珀西知道這扇窗對著的方向,是倫敦城區。
他上週末穿著便裝走過牛津街。
巨型廣告牌上展示著一種叫“諾基亞”的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裝置。
能讓人在3到10秒內聯絡地球另一端的人。
不需要貓頭鷹。
不需要壁爐。
不需要飛路粉許可證。
甚至不需要固定。
珀西轉身走回桌前,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這是他在MACUSA出差時養成的習慣。
美國巫師喝咖啡。
他們的辦公室有麻瓜產的咖啡機。
而英國魔法部的茶壺還在用自攪拌咒。
這個咒語發明於1743年。
兩百五十二年了。
英國魔法界的飲品技術停留在自攪拌咒。
麻瓜在這段時間裡發明了蒸汽機、電燈泡、飛機、電視、網際網路。
珀西放下咖啡杯。
看著報紙櫃那一摞關於教材改革的資訊。
老大在幾個月前,傳來一個資訊。
混亂即將開啟,機會自己把握。
這是老大給他的考驗。
沒有告訴他甚麼時候該出手,該怎麼做。
一切都是看自己如何應對。
他知道,如果這次自己沒有把握好機會。
到時候,老大還是老大。
但機會就不屬於自己了。
畢竟,老大中意的人選,並非只有自己。
他作為局外人看的很清楚。
福吉的沉默,導致烏姆裡奇和他已經離心離德。
威森加摩內部派系越發明顯,開始互相牽制。
魔法部幾個核心部門也在這場鬥爭中做出自己選擇。
純血家族也分為幾個派系。
有的出來打擂臺,有的沉默不說話,有的開始和掠奪者公司談合作。
普通巫師的情緒被調動到最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