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自信了。”
烏姆裡奇的嘴角扭曲成一個笑容。
“他以為把我埋在南瓜汁的採購單裡就能讓我閉嘴。”
“他以為那幾萬頁報表就能永遠困住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可他忘了一件事。”
她用羽毛筆尖重重的點在羊皮紙的最後一行。
“我是魔法部最會找茬的女人。”
“找茬這事，不需要魔力，不需要魔杖，甚至不需要腦子。”
“只需要耐心，跟一雙挑剔到眼睛。”
她開始翻閱校規。
一頁一頁的翻。
一條一條的看。
用粉色墨水在每個可能的漏洞旁邊畫上小小的五角星。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了桌上那些粉色的羊皮紙。
桌上的貓咪瓷盤眨了眨眼，為她的主人守夜。
而烏姆裡奇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正在做的這些事，恰好是盧平還沒來得及做完的事。
是道格拉斯跟小天狼星沒空去做的事。
那些訓練流程裡被倉促跳過的安全認證，那些被粗暴推行卻缺少文書的環節，那些在激情跟緊迫感下被忽略的行政細節——
現在，有人會幫他們一條條的梳理出來。
而且會做的比他們自己做還要徹底，還要苛刻，還要滴水不漏。
因為烏姆裡奇的目的是找茬。
但找茬的另一面，卻是完善。
當然，這才僅僅只是開始。
如果道格拉斯和小天狼星知道烏姆裡奇這樣想。
一定想是一笑，互摸狗頭。
畢竟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
與此同時。
威森加摩會議廳外的走廊裡，幾盞銅製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盧修斯·馬爾福靠在一根雕著蛇紋的大理石柱旁。
他的鉑金色長髮一絲不苟的垂在肩頭，龍皮手套捏著一根蛇頭手杖，姿態優雅，不像來吵架的，倒像來參加宴會。
在他身邊，站著三個穿著考究長袍的中年巫師。
老諾特。
帕金森家主。
塞爾溫。
都是純血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刻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們都看了今早的《預言家日報》？”
盧修斯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大理石地面，清脆的敲擊聲傳遍了整個走廊。
“那篇關於所謂體能改革的長篇報道。配了整版的照片。”
“純血家族的孩子在泥地裡爬，跟巨怪沒甚麼兩樣。”
帕金森家主的太陽穴跳了跳，嘴角因厭惡而下撇。
“我女兒寫信回來說，她被要求跟一個格蘭芬多的泥巴種互相攙扶著跑步。”
“我的孫子也是。”
老諾特從鼻孔裡哼出一股氣。
“一個諾特家的子孫，被迫在黑湖邊戴著負重魔法，跟一群連家譜都拿不出來的雜種跑在一起。”
“他回來的信上說手腕上還被套了個甚麼金屬環。掠奪者動力公司生產的。”
老諾特的聲音低沉，壓著火氣。
“那就是一副鐐銬。一副鍍了銀印著商標的鐐銬。”
塞爾溫沒有說話，只是用陰沉的目光打量著走廊盡頭緊閉的會議廳大門。
盧修斯等了幾秒，見三人的火氣都上來了，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各位，我今天約你們來，不是為了抱怨。”
他轉動蛇頭手杖，金屬杖尖在石板上畫了個半圈。
“抱怨是窮人的專利。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怎麼解決？”
帕金森家主急切的問。
“去年我們在威森加摩提案審查掠奪者動力公司，被布萊克用一份攔截報告打了回來。”
“我們聯名抵制過金色天網的推廣，結果被福吉用一句國家安全堵了嘴。”
“現在他們連教育都要染指了。讓巫師的後代在爛泥裡學麻瓜走路。”
“這難道不是對純血榮耀的踐踏嗎？”
“當然是。”
盧修斯的語氣很平靜，但透著寒意。
“所以我們今天的策略不是正面抵制。”
他從長袍內側掏出一份卷好的羊皮紙。
“我準備了一份聯名意見書，措辭非常溫和。”
“我們不反對體能訓練的理念。我們只是善意的提醒福吉部長，這種激進的改革可能會對純血家族學生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我們建議魔法部成立一個由純血家族代表組成的教育改革諮詢委員會，對訓練的強度頻率跟方式進行評估指導。”
“說白了。”
老諾特冷哼。
“就是要在這件事上插一手。”
“不是插一手。”
盧修斯糾正他。
“是一把椅子。一把能坐上決策桌的椅子。”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走吧。”
盧修斯收起意見書，整理了一下長袍的領口。
“福吉應該快出來了。”
他們沒有等太久。
會議廳的橡木大門從裡面被推開。
康奈利·福吉走了出來。
他的圓頂禮帽扣在腦袋上，步伐輕快，臉上掛著一種近來少有的志得意滿的紅光。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道格拉斯穿著那件裁剪的體的深灰色巫師正裝，領口彆著銀質的霍格沃茨校徽，雙手悠閒的交疊在身前，神情溫和而放鬆。
盧修斯迎了上去。
“部長閣下。”
他微微欠身，姿態挑不出一點錯。
“我代表幾位老朋友，想就近期的教育改革方案，向您當面表達一些看法——”
“盧修斯。”
福吉打斷了他。
部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
居高臨下。
“你是來跟我談那些在泥地裡跑步的事？”
福吉歪了歪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位曾經讓他言聽計從的純血貴族。
盧修斯的微笑紋絲不動。
“部長，我們絕非反對改革的精神。只是認為，任何涉及下一代教育的重大決策，都應該廣泛聽取各方意見——”
“阿茲卡班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福吉的聲音突然拔高。
走廊裡路過的幾個魔法部職員都停下了腳步。
“當敵人奪走你孩子的魔杖，你希望他只會背家譜，還是能跑的比巨怪還快？”
盧修斯的眼角難以察覺的抽動了一下，這傢伙，絕對也被福爾摩斯那混蛋感染了。
同時也慶幸自己選擇沒有錯。
霍格沃茨，魔法部，黑魔王。
決定英國魔法界命運的三個地方，竟然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