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大禮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今夜呈現出一種毫無陰霾的湛藍。
格蘭芬多長桌旁,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正在銀盤裡散發著熱氣。
然而,在這片刀叉碰撞的喧鬧中,有幾個人的談話顯得格格不入。
納威·隆巴頓坐在長椅邊緣,大半個身子僵直地挺著。
他的胸前,那枚代表榮譽的紅底金獅級長徽章正閃著有些扎眼的光芒。
“這絕對是個可怕的失誤。”
納威盯著自己面前那杯南瓜汁,聲音帶著發條崩斷前的顫音。
“教務處肯定把稽核名單弄混了。也許是迪安?或者西莫?”
“別犯傻了,納威。”
羅恩正熟練地用刀背碾碎一塊水煮土豆,他的語氣出奇的平穩。
那裡面沒有了以往那種對權力的渴望,也沒有分毫嫉妒。
“如果你覺得布萊克主任設計的那個繁瑣到讓人想吐的審批法陣會把名字弄混,那你就是在質疑整個掠奪者動力公司的技術底線。”
“可是我的記憶力糟糕透頂!”
納威爭辯道,雙手緊張地在長袍邊緣揉搓。
“我連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口令都記不住!如果讓我去巡邏,我大概會把自己鎖在畫像外面,或者被皮皮鬼用粉筆畫成花臉。”
“霍格沃茨有無數種解決記憶力短板的魔法工具,納威。”
赫敏慢條斯理地將一塊羊排切成均勻的小塊。
“帶有記憶咒的羊皮紙,能自動記錄待辦事項的懷錶。
級長的工作從來不是比拼誰背誦校規更熟練,而是執行規則,承擔責任。”
“赫敏說得對。”
哈利放下南瓜汁,認真地看著他。
“如果讓我當,我連自己的麻煩都處理不完,根本沒法分心去管低年級。如果讓羅恩當……”
“我會用扣分權把斯萊特林扣成負數,然後因為引發學院戰爭被開除。”
羅恩自嘲地接上了話頭。
他用叉子指了指納威,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但你不會。你組建了疾風劍社,你制定了社團的訓練規則。
你在那些劍術訓練裡,教會了大家如何防守反擊。”
金妮在一旁認真的說道。
“福爾摩斯教授說過,權力的本質是解決麻煩,而不是製造麻煩。
你在大是大非面前,骨頭比我們誰都硬。除了你,格蘭芬多沒有更好的選擇。”
納威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列舉自己魔藥課炸爛坩堝的劣跡。
但他看著周圍幾人那種毫不動搖的信任,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納威試圖消化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時,赫敏突然停下了刀叉。
她那雙敏銳的褐色眼睛正飛快地掃視著前方的教工長桌。
“梅林的羊皮紙,你們看看教師席的最右邊。”
赫敏壓低聲音說道。
哈利和羅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個位子空著。”
哈利立刻皺起了眉頭。
“教授怎麼沒來?這可是開學典禮。”
“也許他去地下室搞甚麼震驚魔法界的新型爆破實驗了。”
金妮猜測道。
“或者去古靈閣提取甚麼被詛咒的遠古資產。”
“不,哪怕是有天大的生意,他也從不缺席這種能當眾制定新規矩的場合。”
赫敏分析著,目光移向了原本屬於道格拉斯座位旁邊的那個陌生身影。
那是一個又矮又胖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叫人倒胃口的豔粉色開襟毛衣,頭上還彆著一個同樣顏色的天鵝絨蝴蝶結。
她那雙向外凸起的眼睛和闊嘴,讓她看起來就像一隻剛剛吞了太多粉色蒼蠅導致消化不良的癩蛤蟆。
“那是誰?”
哈利覺得自己的視網膜受到了某種衝擊。
“不知道,但我敢打賭她身上噴的甜香水味,能讓方圓十英尺內的家養小精靈打噴嚏。”
羅恩做了個嫌棄的鬼臉。
“看她的坐姿,背挺得筆直,手指緊緊扣著茶杯邊緣,隨時準備糾正別人的禮儀。”
赫敏迅速給出了評估結論。
“典型的魔法部官僚做派。難道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可是教授明明沒走啊。”
幽靈們也十分熱絡的討論著這個話題。
“啊哈,事實上我們也不知道,剛剛我去看過了,辦公室應該還在。”
差點沒頭的尼克有些遺憾傳遞著情報。
“不過想想,都好幾年了,幽靈們都沒有在開學典禮,好好熱鬧一場了。”
胖修士在赫奇帕奇長桌上也在解釋。
“應該沒有離開,我昨天還在霍格沃茨見過他。”
就在他們胡亂猜測的時候。
那頂破舊的分院帽裂開了一道寬寬的縫隙,準備唱出它每年一度的迎新歌曲。
哈利原以為經歷了這個暑假亂七八糟的事情後,這頂帽子會發出某種戰爭降臨的警告。
然而,帽子的破嗓子在禮堂裡迴盪時,唱出的卻是另一番說辭。
“金色的網罩住穹頂,安全是如今最珍貴的貨幣。
魔法的部堂堅如磐石,將黑夜的恐慌遠遠隔離。
睡吧,孩子們,睡在柔軟的床榻。
外面的風暴只是虛妄,霍格沃茨永遠和平如畫……”
一曲唱罷,禮堂裡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格蘭芬多這邊的氣氛尤為詭異。
“它剛才是不是在給那個金色天網打廣告?”
哈利揉了揉耳朵,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簡直就像是魔法部的新聞通稿直接塞進了它的棉絮腦袋裡。”
赫敏的臉色沉了下來。
“福吉政府正在試圖用這種催眠曲,把我們變成毫無防備的獵物。”
“看來他們連分院帽的曲庫都給買斷了。”
羅恩撇了撇嘴。
一年級新生的分院儀式開始了。
一如既往的。
麥格教授用嚴厲的目光掃視一圈。
很快大廳裡就安靜下來。
幾個學院的幽靈,也十分配合的讓自己學院的學生安靜下來。
然後飄到一旁,商討著一會兒幽靈們要表演個甚麼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