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失去了剛才面對烏姆裡奇時的那份虛偽熱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冷酷的理性。
“福吉現在已經被我們在商業和安保領域的佈局逼到了牆角。”
“魔法部必須找回顏面。”
“他們必須插手教育領域來證明自己的權威並沒有喪失。”
道格拉斯轉過身。
深邃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四人。
“如果我們強硬地把她擋在校門外。”
“魔法部就會利用外部的法律條文從暗處對霍格沃茨施壓。”
“他們會縮減經費。”
“他們會扣押那些即將畢業的學生的就業名額。”
“他們甚至會動用威森加摩的法庭來騷擾我們的教授。”
“你知道的,我們的對手從不是魔法部。不該和他們浪費太多的精力。”
“這簡直是無賴的行徑。”
麥格教授憤怒地抿緊了嘴唇。
“所以我們才要把這個無賴請進門。”
道格拉斯走回辦公桌前。
食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面。
“當我們給了她一個名義上至高無上的位置。”
“她就不需要再借助魔法部的外部力量來攻擊我們了。”
“因為她會自大地認為。”
“她僅憑手裡的調查令就能在校規的框架內把我們徹底擊垮。”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你打算把教務處變成困住她的一個死迴圈迷宮?”
“沒錯。”
小天狼星代替道格拉斯給出了回答。
他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獵人般的狡黠。
“只要她進了教務處。”
“她下發的每一條規定都需要經過複雜的文書審批。”
“她提議的每一次課程整改都會遭遇漫長的人事評估。”
“我們將用那些繁瑣到令人髮指的合理流程去消耗她的精力。”
“讓她在無休止的公文扯皮中感受真正的絕望。”
鄧布利多一直安靜地聽著。
此時他透過半月形眼鏡看向道格拉斯。
湛藍色的眼睛裡透著審視的光芒。
“但這並非你邀請她入局的全部理由,對嗎,道格拉斯?”
老校長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
“權力的制衡只是表象。”
道格拉斯點了點頭。
他根本沒有打算隱瞞自己更深層的教育意圖。
“更為關鍵的是。”
“也該讓我們的學生們親眼看看甚麼叫做真正的黑暗了。”
“真正的黑暗?”
麥格教授皺起了眉頭。
“把一個刻薄的政客推到學生面前。”
“這就是你所謂的黑暗體驗?”
“遠比伏地魔帶來的死亡還要深刻。”
道格拉斯的語氣驟然轉冷。
“過去。”
“學生們生活在安逸的環境裡。”
“他們透過考試和實戰演練習慣了魔法對抗。”
“但這遠遠不夠。”
道格拉斯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伏地魔是一種具象化的恐怖。”
“是一種可以用魔咒和劍鋒去直接摧毀的敵人。”
“但真實世界的殘酷往往不是直來直去的殺戮。”
“而是打著合規旗號的碾壓。”
他停頓了一下。
讓這些字眼在寬敞的辦公室內沉澱發酵。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是一個完美的活體教材。”
“她不是那種會用鑽心咒折磨學生的黑巫師。”
“她是一個滿嘴仁義道德的規矩破壞者。”
“她會用最合理的藉口去剝奪學生們的反抗能力。”
“她會用魔法部的公文去抹殺他們辛苦建立起來的社團。”
“她會透過打壓和貶低來摧毀那些年輕人的獨立思想。”
道格拉斯的語速加快。
言辭如同鋒利的解剖刀。
“這種披著粉色外衣的體制性壓迫。”
“才是最難對付的黑魔法。”
“你這是在用學生的心理健康進行一場危險的社會實驗。”
麥格教授臉色陰沉。
黑色的眼睛裡跳動著警惕的幽光。
“如果他們在這種壓迫下崩潰了呢?”
“如果崩潰了,那就說明他們只是一群圈養在溫室裡的綿羊。”
道格拉斯的回答冷酷且無情。
“但我相信過去幾個月的淬鍊並沒有白費。”
“沒有壓迫,就不會有真正的反抗。”
“如果敵人一直躲在幾百英里外的黑暗角落。”
“學生們那種為了生存而爆發出的韌性很快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生鏽。”
“我們需要一塊絕佳的磨刀石。”
道格拉斯攤開雙手。
描繪出一個充滿挑戰的未來圖景。
“烏姆裡奇會封殺實戰課程。”
“這正好逼迫學生們去發展地下抵抗組織。”
“她會切斷正常的學習渠道。”
“這反而能倒逼各個學院徹底打破界限進行深度的資源共享。”
“她越是張牙舞爪地壓制。”
“學生們反彈的能量就會越發驚人。”
“而我們要做的。”
小天狼星在一旁默契地接上了後半句話。
“就是在教務處的高牆之後充當保底的防護網。”
“保證這隻粉紅色的癩蛤蟆不會真的傷及到那些孩子們的性命。”
鄧布利多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疲憊的眉心。
“這實在是一招險棋。”
“才更難體現我們教學的真實成果。”
道格拉斯重新走向門口。
將手搭在冰冷的黃銅把手上。
“戰爭早就已經開始了,校長。”
他微微側過頭。
臉部的輪廓一半隱藏在陰影之中。
“而在接下來的這場特殊戰役裡。”
“我們這些做導師的必須退居幕後。”
“把最險惡的戰場完全交到那群年輕人的手裡。”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看看這所被逼到絕境的霍格沃茨。”
“究竟能爆發出怎樣驚心動魄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