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溫德爾·格蘭傑如釋重負的長嘆。
“上帝啊……原來是這樣。政治……該死的政治。
我就知道,不管是巫師還是首相,到了那個位置都是一丘之貉。”
溫德爾的邏輯自洽了。
在他看來,如果是戰爭,那是不可控的災難;
但如果是政治鬥爭,那就是可控的、充滿虛張聲勢的遊戲。
既然道格拉斯說這是“莊家洗盤”,那就肯定沒問題。
“所以我該帶她們回英國?”
“當然。回來吧,溫德爾。
繼續你們的假期,或者回家喝杯熱茶。
不要被周圍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德國人的恐慌情緒感染。
這就是股市崩盤時的羊群效應,你得做那個清醒的人。”
“我明白了!謝謝你,先生!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差點就要犯傻去買去澳洲的機票了!”
溫德爾的聲音重新充滿了身為一家之主的自信。
道格拉斯能聽到他轉頭對旁邊喊:
“莫妮卡!別哭了!!赫敏!沒事了!
福爾摩斯先生說了,這只是政治動盪!
是那些官僚在互相扯皮!根本沒有危險!
我們繼續看球……哦,球賽停了,那我們就回酒店吃香腸!”
過了一會,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赫敏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的語氣沒了恐慌,反而多了一種冷靜,讓人背脊發涼。
“教授。”
“我在,赫敏。看來你父親的情緒穩定了。”
“是的,他現在正興高采烈的給我媽媽科普甚麼是魔法地緣政治博弈。”
赫敏聲音裡帶著幾分探尋。
“但是,教授。你剛才那套理論……那個政治槓桿和洗盤的比喻……”
“很精彩,不是嗎?有時候,用對方熟悉的語言去解釋陌生的事,是最高效的溝通方式。”
道格拉斯微笑著回答,但他知道這糊弄不了赫敏。
“是太高效了。高效的……就像一份提前準備好的公關稿。”
赫敏一針見血的指出。
“你太鎮定了,教授。
就算是你,面對幾百名黑巫師越獄這種訊息,也不該是這種反應。
除非……”
她停了一下,背景的喧囂好像都遠了,只剩下她透過電流傳來的質問。
“除非你知道那些犯人去了哪裡。或者說,你知道他們根本就不在越獄的狀態。”
道格拉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愧是赫敏·格蘭傑。
“格蘭傑小姐,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績單上,邏輯學這門課我該給你加個O(優秀),如果有這門課的話。”
道格拉斯沒有正面反駁,算是預設了。
“教授,阿茲卡班是不是真的空了?”
赫敏沒有放過他,緊追不捨的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
“是的。”
道格拉斯回答的很乾脆。
“那攝魂怪呢?”
“也空了。”
“那現在英國……真的像你對我爸爸說的那樣安全嗎?”
赫敏的聲音透著點顫抖,她在試著確認那個可怕的猜想。
如果監獄空了,而教授又說很安全,那隻能說明……那些犯人,被控制在了一個比阿茲卡班更可怕、或者更絕對的地方。
掌控他們的人,有著比魔法部更強大的力量。
“赫敏。”
道格拉斯換了個稱呼,語氣變得柔和,卻帶著深意。
“安全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對於那些遵守規則的人來說,如今的英國,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而對於那些試圖打破規則,或者本身就是錯誤的存在來說……那確實是地獄。”
“至於具體的細節……”
道格拉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彷彿能看到那座位於巖洞深處的、正在進行著殘酷“學術內卷”的新監獄。
“我想,等你回到學校,看到新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材時,你會明白一切的。
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赫敏好像在消化這幾句話背後巨大的資訊量。
最後,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恢復了理智。
“我明白了,教授。我不問了。但是……請你務必小心。這種平衡……聽起來很危險。”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對走鋼絲的人來說,危險來自猶豫,而不是高度。”
道格拉斯輕鬆的說。
“好了,時間不早了。替我向克魯姆先生問好。
告訴他,如果他在德國待得不開心,霍格沃茨隨時歡迎他來做訪問學者。
我想,我們這裡很快就會缺幾個身手敏捷的助教了。”
“我會轉達的。再見,教授。”
“再見,赫敏。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咔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壁爐裡的蘋果木偶爾爆裂一聲。
道格拉斯放下聽筒,看著紅色指示燈慢慢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