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威士忌還沒來得及端起，黑色轉盤電話又響了，聲音尖銳的讓人神經緊繃。
“叮鈴鈴——！叮鈴鈴——！”
紅光閃爍的頻率比查理打來時更急。
底座上的符文指標瘋狂的在“極度恐慌”跟“混亂”的區間來回跳，訊號源指示燈停在了一個座標。
德國，柏林。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挑了挑眉，手指在空中虛抓一把。
他大概能猜到是誰。
畢竟這個時間點，能把越洋電話打進這部特殊改裝機器的人。
除了他在世界各地的幾個“眼線”，就只剩下他那幾個聰明的學生。
“喂？”
道格拉斯拿起聽筒，一股巨大的嘈雜聲浪衝了出來。
聲音裡混著幾萬人的驚呼，高音喇叭刺耳的電流聲，還有一陣長鳴。
“教授！福爾摩斯教授！是你嗎？”
赫敏·格蘭傑的聲音有點失真，她應該是捂著話筒，想在混亂裡聽的更清楚點。
“是我，格蘭傑小姐。”
道格拉斯的聲音很平穩，順著電流傳了過去。
“如果我的地理知識沒有退步，柏林現在的氣溫應該很適宜。
怎麼，克魯姆先生邀請你看的魁地奇表演賽，改成重金屬搖滾音樂會了嗎？”
“這不好笑！教授！全亂了！”
赫敏的聲音在抖，很急切，但又想維持理智。
“比賽到一半突然停了！德國魔法部的打擊手……梅林啊，書上都沒見過這麼多的打擊手！
他們封鎖了整個奧林匹克體育場！
天上全是騎掃帚巡邏的傲羅，排查每個拿英國護照的巫師！
剛才一個想走的英國巫師被當場打暈，就因為他掏魔杖太快！”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更劇烈的騷動，一隊衛兵踏著重步從赫敏身邊跑過。
“聽著，教授。這裡的傳言……傳言太可怕了。”
赫敏壓低聲音。
“他們說英國完了。
說阿茲卡班被徹底攻破，幾百名最兇惡的黑巫師集體越獄，甚至連攝魂怪都失控了。
德國這邊的報紙號外說，這是自格林德沃倒臺以來最嚴重的魔法界恐怖主義危機。
爸爸媽媽……他們被嚇壞了。”
道格拉斯能聽到背景裡格蘭傑夫人的哭聲，還有格蘭傑先生焦躁又無助的聲音。
“我們在收拾行李，教授。
爸爸想連夜帶我們坐麻瓜的飛機回倫敦，但他又不敢確定英國是不是比這裡更危險。
如果阿茲卡班真的空了……
如果那些食死徒真的在英國大街上游蕩……我們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教授，你在英國，你一定知道真相。
求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是要躲在德國的麻瓜領事館，還是……”
“赫敏。”
道格拉斯打斷她。
“深呼吸。用你的大腦，而不是你的腎上腺素去思考。”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平復了些。
“很好。現在，把這通昂貴的跨國電話交給你父親。我有話對溫德爾說。”
“給爸爸？可是……”
“照我說的做。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決策，這種時候，家裡的男人需要一點專業人士的建議來穩住陣腳。”
一陣雜音後，話筒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沉重急促的呼吸聲。
“福爾摩斯先生？”
溫德爾·格蘭傑的聲音很緊繃，充滿了疲憊跟恐慌。
“感謝上帝……赫敏說這電話能打通。
聽著，福爾摩斯先生，我知道你是巫師界的權威，也是我投資上的顧問。
我現在只信你。
外面那些穿長袍的人在尖叫，天上飛著那些騎掃帚的……警察？
他們說英國爆發了戰爭？
我必須對我的家人負責。
如果你告訴我那裡不安全，我立刻就買票去澳大利亞，或者不管哪裡，只要不是英國！”
“冷靜，溫德爾。放輕鬆。”
道格拉斯壓住聲音，盡顯沉穩。
“還記得去年黑色星期五之前，我給你打電話時說過甚麼嗎？”
“你說……你說那是莊家在洗盤，是市場情緒的過度反應，讓我千萬不要拋售。”
溫德爾下意識的回答，那次聽了他的建議，他保住了半輩子積蓄，所以他很信任道格拉斯。
“沒錯。現在的情況，本質上是一樣的。”
道格拉斯輕蔑的嗤笑一聲，笑聲清晰的傳到柏林。
“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封鎖體育場、全副武裝的傲羅、滿天飛的謠言——溫德爾，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政治秀。”
“政治秀？”
溫德爾愣住了。
“想想看，如果真有幾百個連環殺手逃出來，他們會做甚麼？
穿著囚服在大街上游行，等警察來抓？不，真正的罪犯會躲進下水道。”
道格拉斯不急不緩，充滿了誘導力。
“現在這種大張旗鼓的緊張氣氛，不過是德國魔法部在向英國魔法部施壓。
這是一場關於邊境管轄權跟國際安全預算的博弈。
所謂的恐怖分子越獄，在政治上被稱為槓桿。”
“對於你們，普通的平民家庭來說，這種高層的政治鬥爭除了製造一點交通堵塞跟噪音汙染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可是……赫敏說那是阿茲卡班，是那個世界最可怕的監獄……”
溫德爾的語氣已經開始動搖。
“監獄確實出了些管理上的紕漏，我承認。”
道格拉斯輕描淡寫的說，好像那只是小事。
“但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內部訊息——所謂的越獄，本質上是激進派在向保守派攤牌。
雙方都不會真的讓局勢失控到影響社會秩序的地步。
尤其是對麻瓜世界，有著嚴格的隔離保護法案。”
“我可以向你保證，溫德爾。以我作為掠奪者動力公司大股東的信譽擔保。”
道格拉斯加重語氣，每個字都很有力。
“英國現在很安全。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全。
因為為了應對這場政治危機，所有的安保級別都提升到了最高。
沒有任何一個逃犯敢在這個時候露頭。
街上連個闖紅燈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