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貓頭鷹的問題,是性質的問題。”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查理,你要明白,這次行動聽起來很刺激,但本質上是一次極度危險的非法活動。
我們是在跟魔法部對著幹,是在挑釁黑白兩道的底線。”
“我們幾個無所謂。
我是個名聲在外的‘瘋子教授’,比爾是個整天和詛咒打交道的解咒員。
小天狼星跟萊姆斯更不用說,一個是前通緝犯,一個是狼人。”
“我們本來就是一群在泥潭裡打滾的人,就算被通緝了,大不了跑路,或者躲進公司的庇護所裡繼續過日子。”
道格拉斯停頓一下,讓這番話在查理的腦子裡發酵,然後丟擲了殺手鐧:
“但你不一樣,查理。你是清白的。”
“我……我哪裡不一樣了?我也能跑路啊!”
查理辯解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不,你不能。”
道格拉斯斬釘截鐵的打斷他。
“你想想你的那些龍。你想想你在羅馬尼亞建立起來的事業。更重要的是……”
道格拉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促狹。
“你想想那位……龍娘。”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我聽比爾說了,最近有一位來自保加利亞的馴龍女專家,似乎對你的馴龍技巧非常感興趣?
.而且你們正在共同研究一種關於澳洲蛋白眼龍的孵化課題?”
“如果你因為跟著我們去阿茲卡班胡鬧,上了魔法部的通緝名單,你覺得那位美麗的女專家會怎麼想?
你以後還怎麼在那個圈子裡混?怎麼養你的龍?難道你要帶著它們去流浪嗎?”
“我們這群光棍漢爛命一條,但你現在可是……嗯,有家室拖累的人了。
我們怎麼忍心把你也拉下水,毀了你原本光明的養龍大業和美好的……咳,未來呢?”
這是一記絕殺。
“哪……哪有的事!”
過了好半天,查理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怒火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捏和慌亂。
“什……甚麼家室……甚麼龍娘……那是同事!純粹的學術交流!
而且她也不是隻對我……哎呀,反正就是為了研究龍!”
“是是是,純粹的學術交流。”
道格拉斯順著他的話說,語氣裡滿是“我懂的”意味。
“但為了這份純粹,我們也必須保護你的檔案清白,不是嗎?”
“我們是在替你負重前行啊,查理。”
電話那頭傳來查理沉重的嘆息聲,似乎是在為自己錯失的冒險感到遺憾,又似乎是在為兄弟們的“體貼”感到一絲複雜的感動。
“好吧……算你說得有道理。”
查理嘟囔著。
“雖然我還是覺得很遺憾。真的,老道,這種把阿茲卡班變空的場面,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第二次了。”
“放心,機會多的是。”
道格拉斯聽到對方叫自己老道,心裡頓時安心了,這是哄好了。
於是趁熱打鐵,給出了一個空頭支票。
“你知道現在的局勢,以後這種大場面只會多不會少。
我向你保證,下次如果有那種需要重火力壓制、甚至需要帶龍參戰的大活。
比如攻打哪個被食死徒控制的魔法部堡壘——我一定讓你打頭陣。”
“真的?”
查理的聲音立刻亮了起來。
“我可是記住了!下次要是再敢不帶我,我就讓諾貝塔去燒你的眉毛!”
“一言為定。我會給你留個VIP席位。”
道格拉斯笑著搖了搖頭,抿了一口杯中已經微溫的酒液。
“那就好。”
查理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解決了不滿,他又恢復了務實的樣子。
“對了,既然說到這個……老道,還有個事兒。”
查理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遲疑,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嗯?說吧,是不是要在羅馬尼亞建個分公司你想當老闆?還是缺龍飼料了?”
“不是那個……”查理咳嗽了一聲,“是那個金色天網。”
“你也知道,現在外面訊息滿天飛。
阿茲卡班的事一出,羅馬尼亞這邊的巫師也慌了。
雖然離英國有點遠,但大家都怕神秘人的手伸過來。”
“我們馴龍基地那幫同事,看了今天的報紙,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你知道的畢竟大家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
“他們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我是說,他們知道我是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嗯,內部核心人員家屬。”
查理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諂媚。
“所以,能不能搞幾個那種……內部員工折扣碼?
不用太低,比市面上便宜點就行。
你也知道,養龍是個燒錢的活兒,大家手頭都不寬裕……”
“尤其是……咳,那位女專家,她家裡的防禦系統還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我想著……”
道格拉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上一秒還在為錯失冒險而咆哮,下一秒就開始為了瑣碎利益和小小虛榮心精打細算。
但這正是真實的生活。
也是查理在自己這個大哥(比爾不在他就是大哥,沒毛病。)
“沒問題,查理。”
道格拉斯爽快答應道。
“我會讓公司給你生成一批最高階別的白金合夥人卡。不僅可以享受五折優惠,還能優先發貨。”
“五折?!”
查理驚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狂喜。
“梅林的蕾絲襪啊,老道,你簡直就是我的親哥哥!比珀西那個只會板著臉的傢伙親多了!”
“別這麼說,珀西也有他的難處。”
道格拉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畢竟珀西現在的“背叛”也是他劇本里的一部分。
“好了,我讓比爾準備好卡,然後寄給你。你也早點休息,別讓你的……女同事等急了。”
“去你的!她是真的在和我討論孵化溫度!”
查理笑罵了一句,結束通話前又補了一句:
“謝了,道格拉斯。無論是因為折扣,還是……因為你們做的那些瘋狂的事。
雖然我沒去,但知道是你們乾的,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至少這說明,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對吧?”
“當然。”
道格拉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而堅定。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咔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書房裡重新回歸了寂靜。
道格拉斯放下聽筒,看著紅木底座上漸漸熄滅的符文光芒。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威士忌飲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主動權……”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投向壁爐上方的鏡子。
鏡子裡的男人面容英俊,神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