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家裡的壁爐裡,蘋果木正燒得劈啪作響。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將風衣隨手扔給衣架。
那衣架立刻殷勤地伸出兩條黃銅手臂接住,並自動開始用蒸汽熨燙。
然後整個人深陷進那張柔軟的沙發裡。
嗅嗅旺財從聚寶盆裡跑了過來,窩在道格拉斯懷裡。
多比最近在霍格沃茨和巖洞那邊幫道格拉斯盯著,所以不在家。
小傢伙都好幾天沒看到亮閃閃的金加隆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一臺黑色轉盤電話響起。
此刻,那聽筒正在機座上瘋狂跳動,彷彿一直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正在垂死掙扎。
話機底座下的符文陣列閃爍著急促的紅光,顯示出來電者的情緒指數已經爆表,以及那個跨越了半個歐洲的訊號源——羅馬尼亞。
這是道格拉斯特別改造過的電話,不僅可以接打麻瓜電話,還可以連結魔法界一些特殊通訊。
道格拉斯一看訊號來源,就知道誰打來的了。
不過猜到對方是因為甚麼事情,一時間沒想好怎麼回答。
所以,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直到電話響起第八聲,這才接起電話。
但他沒把聽筒放耳邊,而是很有先見之明的拿遠,還順手給自己施了個“閉耳塞聽”的過濾咒。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即便隔著半米遠,聽筒裡傳出的咆哮聲還是震的水晶吊燈微微晃動。
那聲音裡夾著巨龍的嘶吼跟高加索山脈呼嘯的寒風,還有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憤。
“你這個混蛋!到底幹嘛去了,這麼晚才接電話!”
道格拉斯啜了口威士忌,感受酒精在舌尖化開的辛辣回甘,對聽筒那頭說:
“晚上好,查理。羅馬尼亞現在應該是凌晨?
怎麼,那邊的諾伯——哦不對,現在叫諾貝塔了——又因為長牙期牙齦腫痛噴火燒了你的帳篷?”
“別跟我提諾貝塔!也別跟我提牙齦!”
查理·韋斯萊的聲音氣急敗壞,背景裡還有龍吟和鐵鏈碰撞的巨響。
“我看報紙了!《預言家日報》的國際加急版!半個小時前,貓頭鷹把還在滴水的報紙扔進了我的咖啡杯裡!”
“報紙上說阿茲卡班空了!攝魂怪沒了!天上有黑魔標記!
梅林的吊襪帶啊,道格拉斯,這是真的嗎?神秘人真的回來了?
他真的把那一島的瘋子都放出來了?”
查理的語速很快,語氣裡的焦急幾乎要順著電話線溢位來。
“如果是真的,我現在就騎掃帚——不,我騎赫希底裡群島黑龍回去!
雖然那可能違反一百條國際保密法,但管他呢!
比爾還在英國,金妮還在霍格沃茨,媽媽還在陋居……”
“停,停,深呼吸,查理。”
道格拉斯打斷他。
“首先,神秘人沒有攻打阿茲卡班。其次,你的家人們都很安全。
阿茲卡班搬空的時候,我還和比爾一起在阿茲卡班城堡頂喝姜撞奶。”
“甚麼?”
電話那頭的咆哮戛然而止,接著是查理充滿懷疑的試探:
“你和比爾在一起?在阿茲卡班出事的時候?等等……道格拉斯,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該不會是……”
“嗯,怎麼說呢。”
道格拉斯看著杯中晃動的倒影,語氣輕描淡寫。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瞞你。那件事,其實是我們乾的。”
“我們?”
查理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對,我們。確切地說,是我,比爾,小天狼星,還有萊姆斯。”
道格拉斯掰著手指頭數。
“主要工作由我和比爾完成,小天狼星負責在魔法部門口大喊大叫吸引注意力,萊姆斯負責敲暈那些想用石頭砸我們的不禮貌的囚犯。”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道格拉斯能清晰的聽到查理急促的呼吸聲,那是一種理智正在崩塌的聲音。
然後,火山爆發了。
“你們把阿茲卡班給搬空了?!你們四個?!就這麼去了,把那裡變成了空殼子?!”
查理的音量比剛才問“神秘人是不是回來了”時還大,但這次,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嫉妒。
“是的。”
道格拉斯承認道。
“為甚麼沒有叫我?!”
這句質問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控訴。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我們是不是兄弟?
當年在霍格沃茨,無論是夜遊禁林還是去廚房偷南瓜餡餅,當然,我知道你嫌棄南瓜餡餅吃膩了......但我有哪次落下過你?
結果現在有了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你們竟然揹著我偷偷幹了?!”
“查理,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查理搖頭。
“比爾去了?那個整天在古靈閣對著發黴木乃伊挖洞的比爾都去了?
就連小天狼星那個只會耍帥的大狗都去了?
而我呢?我蹲在羅馬尼亞的深山老林裡,天天對著一群只會噴硫磺臭氣的飛龍!”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嗎?除了喂龍跟鏟龍糞還有給龍接生,就是看它們交配!我都快看吐了!我的生活很枯燥!”
“結果呢?就在我無聊的想去數龍鱗的時候,你們在英國搞團建?
還是這種級別的團建?
攻打阿茲卡班?
梅林的鬍子啊,這種事哪怕只是去當個把風的,都夠我吹一輩子牛了!”
查理的聲音裡充滿了痛心疾首,彷彿道格拉斯他們揹著他去吃了一頓絕世大餐,他只能在旁邊啃乾麵包。
“明明幾個月前我還在英國的!
那時候又是三強爭霸,又是你們公司的產品釋出會,大家都在一起。
結果我前腳剛走,後腳你們就開始搞大事?”
道格拉斯把話筒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臉上卻露出一絲壞笑。
只要查理的關注點從“世界末日”轉移到“沒帶我玩”,事情就好辦多了。
“查理,我的老朋友,你誤會我的苦心了。”
道格拉斯把聲音壓低,調整到一種深沉無奈的聲線。
“你以為我們不想帶你嗎?
當時制定計劃,比爾第一個提議要給你寫信,甚至連飛路粉都準備好了。”
“那為甚麼沒寄?貓頭鷹被龍吃了?”
查理沒好氣問,但怒氣明顯消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