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
“砰!”
一聲爆鳴在門廳迴盪。
盧修斯·馬爾福的身影踉蹌的從扭曲的空間裡摔出來。
他精心打理的鉑金色長髮亂糟糟的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完全沒了平日裡貴族的從容。
他跌跌撞撞的撲向門廳巨大的壁爐,手裡的蛇頭手杖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火焰熊熊!”
盧修斯咆哮道,手杖尖端顫抖的指向他剛剛扯下來的,沾滿海風鹹腥味的旅行斗篷。
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瞬間將那堆昂貴的布料整個吞噬。
火焰貪婪的跳動,發出噼啪的聲響,直到將所有關於北海,關於阿茲卡班,關於那個該死的一切痕跡,全都燒成一撮無法辨認的灰燼。
盧修斯死死的盯著那堆灰,胸口劇烈的起伏。
直到最後一絲火星熄滅,一道消失咒,清除所有痕跡。
他才虛脫般的轉過身,用雙手撐住壁爐上方巨大的鍍金鏡框,大口的喘著氣。
鏡子裡映出的那個男人,讓他感到一陣陌生的恐懼。
那個曾經在魔法部遊刃有餘,只需輕輕一揚眉毛就能讓康奈利·福吉連忙笑臉相迎的純血貴族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慘白,眼窩深陷,神情裡只剩下驚恐的……失敗者。
他的眼睛裡再也沒了那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只有浸入骨髓的後怕,以及對未來的,深不見底的迷茫。
“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父親!父親!”
德拉科·馬爾福穿著一套絲綢睡衣衝了下來,他跑的太急,腳上的一隻拖鞋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被捏的皺巴巴的報紙,那張年輕尖削的臉上,滿是與他年齡不符的驚慌失措。
“您必須看看這個!剛才貓頭鷹送來的加急號外!他們說……他們說……”
盧修斯猛的轉身,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讓他本能的想呵斥兒子的失態。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手裡那份《預言家日報》上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報紙的頭版是一張巨大的,會動的魔法照片。
照片上沒有陰雲,沒有風暴。
阿茲卡班竟然沐浴在一片燦爛的近乎嘲弄的陽光之下。
那座曾經象徵絕望跟死亡的黑色三角堡壘,此刻安靜的像一座被遺棄了數百年的古蹟。
幾隻白色的海鷗正大搖大擺的停在原本屬於攝魂怪的高塔尖頂上,悠閒的用喙梳理羽毛。
而那個用血紅色墨水印刷,加粗加黑,甚至還施加了閃爍咒的標題—— 《阿茲卡班:一座空城!》
“給我。”
盧修斯一把奪過報紙,動作粗暴的差點將它撕成兩半。
他的目光飛快的掃過那些文字,每個單詞都砸在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上。
“……魔法部傲羅辦公室突擊檢查時震驚的發現,所有在押重刑犯與駐守的攝魂怪竟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現場未留下任何強行突破的痕跡……
傲羅辦公室主任魯弗斯·斯克林傑拒絕透露更多細節。
但據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人士稱,現場乾淨的‘像是剛剛被打掃過的麻瓜旅館’……”
“父親,這是真的嗎?”
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可是阿茲卡班啊!怎麼會……怎麼會有人能把那地方搬空?”
盧修斯沒有回答。
他的手抖的厲害,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色。
“有預謀的政治訛詐……史無前例的恐怖襲擊……”
他讀著報紙上那些魔法部官員們可笑的猜測,嘴角勾起一抹淒涼扭曲的冷笑。
“啪!”
報紙被他狠狠的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盧修斯抬起腳,用那雙還沾著泥水的龍皮靴子,瘋狂的踐踏那個標題,彷彿那上面印的不是文字,而是道格拉斯·福爾摩斯那張總是帶著溫和微笑的臉。
“騙子!全都是騙子!我們像一群小丑在北海上被他耍了整整三個小時!”
盧修斯在門廳裡焦躁的來回踱步,靴子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急促煩亂的“嗒、嗒”聲。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他早就把監獄搬空了!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而道格拉斯,我那個所謂的‘盟友’,竟然連一個暗示都沒有給我!
如果不是黑魔王今晚只是試探,如果他真的動了怒……
我現在已經是一具漂浮在北海上的冰冷屍體了!”
德拉科縮在樓梯扶手旁邊,驚恐的看著父親近乎癲狂的樣子。
他完全不明白,阿茲卡班空了,父親為甚麼會如此激動。
他從未見過盧修斯這樣失態,這樣……軟弱無力。
難道…… 德拉科不敢再往下想。
突然,盧修斯的腳步猛的頓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閃電當頭劈中,僵硬的立在原地,眼神變得空洞深邃。
不對。
一個冰冷的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道格拉斯做這件事……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他要那一大群食死徒做甚麼?
如果說是為了組建軍隊,他手底下已經有了那個叫盧平的狼人首領和成建制的狼人軍團。
那些狼人不僅忠誠,而且紀律嚴明。
相比之下,阿茲卡班裡關著的那些瘋子虐待狂,還有那些因為長期被攝魂怪折磨而虛弱不堪的廢物,除了給他製造天大的麻煩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而且,犯人自己逃出去?
那更是不可能。
沒有魔杖,沒有接應,還要面對北海的巨浪和成群的攝魂怪,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了。
一個讓他喉嚨發乾,心臟被緊緊攥住的可能。
那種恐懼,比起面對道格拉斯時,要深沉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