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說到這裡，眼神驟然冷下。
“所以，我派你們去阿茲卡班。這是一個誘餌。如果道格拉斯不知道我的計劃，那麼阿茲卡班應該是常態防禦。”
“但那裡有針對性的埋伏。”
伏地魔猛地轉身，長袍帶起一陣風，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直刺盧修斯。
“這就證明一個結論：在指令從我大腦發出的那一瞬間，道格拉斯就已經收到訊號。這證實了‘血液思維監控’猜想的成立。”
盧修斯感覺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兩個人……這兩個瘋子！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差點被魔咒打成篩子，結果這只不過是黑魔王為了驗證一個猜想而隨手扔出去的一塊石頭？
而道格拉斯那個煞星，竟然能在幾百英里外，透過血液監視黑魔王的一舉一動？
這還是魔法嗎？
甚至…… 盧修斯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這種連線是雙向的，那麼即便他沒有給道格拉斯通風報信，對方也對今天的一切瞭如指掌？
那他豈不是也要迎接道格拉斯的清算？
對方從沒信過自己，這該死的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
伏地魔重新走回顯微鏡前，聲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雖然手段高明，將魔法跟生物學結合到了這種地步。但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那種急於羞辱對手，急於展示優越感的傲慢，讓他過早的暴露這張底牌。”
“如果他忍住不動，讓我在無知中繼續暴露，那才是真正的致命。
但他動了阿茲卡班，為了這一時的戰術勝利，他失去戰略上的隱蔽性。”
伏地魔發出一聲輕笑，滿是發現實驗物件出錯的興味。
“偉大的智慧！主人！”
盧修斯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表忠心的時刻。
他雖然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但還是用那詠歎調般的聲音高聲讚美。
“您的深謀遠慮簡直超越了梅林！
福爾摩斯那個狂妄的小子，在您的智慧面前，幼稚得不值一提！
他以為他贏了，其實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盧修斯的馬屁拍得震天響，雖然他心裡荒誕得想吐。
“收起你那些廉價的讚美，盧修斯。”
伏地魔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表情明顯緩和了一些。
他拿起一隻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快速記錄著甚麼——那上面畫滿了複雜的基因雙螺旋結構圖跟魔法符文的混合體。
“麥克尼爾跟那些蠢貨的犧牲是有價值的。他們為我提供至關重要的實驗資料。”
伏地魔停下筆，轉過頭，那雙紅瞳中閃爍著絕對理性的寒光。
“傳令下去，啟動蟄伏計劃。”
“全員蟄伏。切斷所有對外聯絡，停止一切恐怖活動。我要讓魔法界以為，黑魔王再次消失，或者在阿茲卡班的挫敗後一蹶不振。”
“是……是！主人！”
盧修斯連忙點頭，這命令正合他意，他也想躲起來壓壓驚。
“而我……”
伏地魔看向那些精密的儀器，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我將進行閉關。既然找到問題，接下來就是手術時間。我要用這種……這種名為‘科學’的力量，結合我無上的黑魔法，進行反向入侵。”
“我要剝離這種連線，或者更進一步……把它變成我控制那個小子的鎖鏈。”
“滾吧，盧修斯。”
伏地魔揮了揮手，重新戴上那副滑稽的防護眼鏡，彎下腰湊近顯微鏡。
盧修斯如蒙大赦，他手腳並用的想爬起來，膝蓋卻因為跪太久有些發麻。
他踉蹌著後退，就在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慢著。”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卻讓盧修斯瞬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難道……難道他發現了？
發現了我和道格拉斯的交易？
盧修斯僵硬的轉過脖子，臉上那還沒有完全褪去的諂媚笑容此刻顯得無比扭曲。
伏地魔直起腰，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漫不經心問道：
“你的莊園裡，我是說馬爾福莊園，是否安裝了道格拉斯推出的那個……‘金色天網’防禦系統？”
盧修斯只覺得眼前一黑。
那是他為了保命偷偷裝的，花了大價錢買了擁有全部許可權的型號！
“主人！您聽我解釋！”
盧修斯幾乎是尖叫著喊道，他再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地板都快被他砸裂。
“那是……那是為了偽裝！為了不讓魔法部懷疑！
您知道的，魔法部現在也大力推廣這個，如果我不裝，就會顯得很可疑！
我絕對沒有背叛您的意思！我這就回去拆了它！炸了它！”
“拆了？”
伏地魔挑了挑眉，如果他有的話，那張沒有鼻子的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
“為甚麼要拆？那可是當前最先進的鍊金防禦矩陣。”
他走到盧修斯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顫抖的僕人。
“做得好，盧修斯。非常有前瞻性。”
“啊？”
盧修斯張著嘴，腦子徹底停轉。
“留著它。不僅要留著，還要把所有的功能都開啟。”
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滲人的溫柔。
“這是一個極佳的實驗樣本。既然我要反向破解他的系統，沒有甚麼比直接在一個執行中的魔法陣進行測試更方便的了。”
“你的莊園，就是我的下一個實驗室。”
“現在，滾吧。”
直到盧修斯跌跌撞撞的逃出那扇橡木門，靠在走廊冰冷的石牆上大口喘氣時，他依然感覺雙腿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伸手摸出懷裡那塊帶著體溫的胡桃木牌。
那上面仙鶴的眼睛在幽暗的燭火下似乎眨了一下，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嘲弄。
盧修斯苦笑一聲，身體順著牆壁滑落。
一邊是把阿茲卡班當積木玩，用血液當監控器的道格拉斯。
一邊是穿著白大褂，用顯微鏡研究黑魔法的伏地魔。
“瘋子……”
盧修斯對著空蕩蕩的走廊，發出一聲虛脫的呻吟。
“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門內，伏地魔重新調整了一下焦距。
顯微鏡下，紅色的血液細胞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某種綠色魔力因子。
“很有趣……”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手術刀精準的切下一小塊樣本。
“科學，確實是一種迷人的力量。但道格拉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我是偉大的伏地魔大人。”
“而伏地魔大人，學甚麼都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