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辦公室的橡木門被數不清的紙飛機撞的砰砰響。
那些帶著紫色加急印章的部門備忘錄,瘋狂的想要鑽進來,蟄一下坐在紅木高背椅上的男人。
康奈利·福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還沒回信嗎?!”
福吉猛的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壁爐上的鐘,聲音嘶啞的像是吞了沙子。
“我的貓頭鷹才出去十分鐘,部長。”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站在旁邊。
端著一杯加了太多糖漿的茶,用她那甜的發膩的聲音安撫著這頭困獸。
“就算是飛的最快的長耳鴞,現在恐怕還沒飛出倫敦市區呢,霍格沃茨在蘇格蘭高地,這需要時間...”
“時間!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福吉暴躁的扯了扯領帶,那條昂貴的真絲領帶現在就像條絞索,勒的他喘不過氣。
“斯克林傑那個混蛋已經在樓下開新聞釋出會了!他在說甚麼?他在說無可奉告?!
梅林的鬍子啊,這種時候說無可奉告,不就是在告訴大家,是的,我們完了,大家快逃命吧!”
他痛苦的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要是道格拉斯不肯幫忙...要是他跟那些該死的純血家族一樣,只想看我的笑話...”
“篤篤篤。”
一陣清晰又有力的敲擊聲突然從窗外傳來。
福吉的身體猛的一僵。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慢慢的轉過頭。
一隻體型巨大,羽毛是冷峻鐵灰色的猛禽正抓著窗欞。
那是一隻遊隼。
它的眼神銳利冰冷,腳踝上綁著一個黑金色的金屬圓筒。
上面刻著那個讓福吉又愛又恨的標誌,MPC,掠奪者動力公司。
“這...這是...”
福吉踉蹌的衝過去,甚至忘了用魔杖,直接用手去推那扇沉重的窗戶。
狂風夾著雨水瞬間灌了進來,吹亂了他桌上堆成山的檔案,但福吉根本顧不上。
遊隼高傲的跳進屋裡,抖掉羽毛上的水珠,嫌棄的看了一眼烏姆裡奇遞來的貓頭鷹糧,直接伸出腳,把那個金屬圓筒遞到福吉面前。
“是道格拉斯!”
福吉的手顫抖的解下圓筒,聲音因為激動都變了調。
“可是...怎麼會這麼快?”
烏姆裡奇驚訝的瞪大了那雙青蛙眼,看著那隻沒走的遊隼。
“您的信還沒到,他的信就先來了?難道他會預言術??”
福吉沒有理會她的疑問。
他哆嗦著手指,從圓筒裡倒出一卷羊皮紙。
紙張溫潤厚實,帶著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是道格拉斯常用的信紙,光是這種質感就讓人莫名心安。
福吉深吸一口氣,展開信紙。
那個熟悉的,刀鋒般銳利優雅的花體字映入眼簾。
【致我不幸被時代重擔壓彎腰的摯友,康奈利:】
第一句話,就讓福吉眼眶紅了。
“摯友...他說我是摯友...”
福吉吸了吸鼻子,那種被全世界拋棄後突然被理解的委屈湧上心頭。
“念出來,部長,快念出來。”
烏姆裡奇湊過來,急切催促道。
福吉清了清嗓子,聲音還在發抖,但已經多了一絲底氣:
“...見字如面。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整個魔法部大概已經亂成了一鍋煮沸的魔藥。
窗外的雨應該很大,就像現在民眾心裡的恐慌。
但我希望你先給自己倒杯熱茶坐下來。
因為我常在課上跟學生們說:慌亂,是送給敵人最好的禮物。”
福吉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烏姆裡奇手裡的茶。
真的端過來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讓他打了個哆嗦,可心跳奇蹟般的真的平復一些。
他繼續念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阿茲卡班空了,攝魂怪消失了,那個綠色的骷髏頭掛在天上。
斯克林傑大概在逼宮,純血家族在看戲,民眾在尖叫。
這看起來是個死局。
但在我看來,這恰恰是你康奈利·福吉,從一個合格的部長,變成一位偉大改革家的歷史性機遇。”
“改革家?”
福吉咀嚼著這個詞,灰敗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不管是囚犯越獄,還是攝魂怪失蹤,都證明了一件事:舊的防禦體系已經爛透了。
既然房子塌了,我們幹嘛還要哭著去修那些爛木頭?
為甚麼不乾脆在廢墟上建一座鋼鐵堡壘?”
福吉的眼睛亮了。
他急切的往下看,語速越來越快:
“作為你的朋友,也作為魔法界的一份子,我不忍心看你一個人擔著這一切。
在知道阿茲卡班出事的第一時間——
請原諒我訊息靈通,畢竟我們公司在那邊有些微不足道的監測裝置(我跟那個想架空我的布萊克許可權一樣。)——我就已經替你做了一些小安排。”
“甚麼安排?”
烏姆裡奇忍不住插嘴。
福吉吞了一下口水,聲音拔高八度:
“...掠奪者動力公司會在明天的早報發一個聯合宣告:
應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先生的緊急要求。
為了保障每個巫師家庭在這動盪時期的絕對安全,家庭統合防禦系統,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金色天網。
會面向全英國巫師家庭開放戰時特別補貼。
所有新安裝的使用者,一律七折。這筆折扣費用,名義上是魔法部補貼,實際上由掠奪者動力公司全額承擔。
你只需要在釋出會上點點頭,告訴大家,這是你為大家爭取的福利。”
“梅林的蕾絲襪啊...”
福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是那種在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突然被塞了一瓶冰鎮南瓜汁的表情。
“七折...全額承擔...還是我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