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煩躁的把羽毛筆扔在桌上,墨水濺了幾滴在袖口。
“你以為我不想麼?我派出去的貓頭鷹都快能在霍格沃茨上空組成貓頭鷹雨了!
但鬼知道道格拉斯到底做了甚麼,所有貓頭鷹只要飛到那個方向就開始迷路,或者乾脆空著爪子飛回來!”
“他人間蒸發了!這時候,只有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能聯絡上他。”
福吉重新拿起筆,在信紙末尾用力簽下大名,然後拿起魔杖一點,把信紙折成一隻紙飛機。
“我要讓鄧布利多轉告道格拉斯,現在魔法界到了最危急的時刻,需要他的智慧,更需要——”
福吉壓低聲音,怕被牆上的畫像聽見。
“更需要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全力支援。”
“您是說那個...金色天網?”烏姆裡奇用一種複雜的語氣問。
“沒錯,就是那個住宅統合防禦魔法系統。”
福吉雙手撐在桌子上,他看到了破局的曙光。
“你想想,現在民眾最怕甚麼?怕那些逃出來的食死徒半夜敲他們的門!怕那些沒影的攝魂怪吸走他們的靈魂!
這種恐慌如果不遏制住,明天他們就會衝進魔法部把我撕成碎片。”
“我們必須調動掠奪者動力公司的積極性。
我要讓道格拉斯立刻開足馬力,給所有巫師家庭——聽清楚,是所有家庭——都安裝上那套該死的安全防禦魔法陣。”
“對於貧窮的巫師,魔法部甚至可以提供一筆補貼。”
“這不僅能真的起到保護作用,更重要的是一種姿態!”
福吉揮舞著手臂,在對公眾發表演講。
“只要那個金色的罩子亮起來,那就是魔法部在做事的證明!那就是部長在保護他們的證據!”
“高見,部長,真是高見。”
烏姆裡奇適時的拍馬屁,她的聲音是在嚼碎一罐方糖。
“那既然如此,我們還需要做些甚麼配合工作嗎?”
“當然!”
福吉此時找回了部長的威嚴,他大步走到辦公室門口,對著外面那群探頭探腦又驚慌失措的部門主管們吼道:
“都愣著幹甚麼?!法律執行司!魔法交通司!給我聽好了!”
“立刻調動魔法部所有可以調動的部門,哪怕是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的那個韋斯萊,也給我派出去!”
“封鎖英國!徹底封鎖!”
福吉的唾沫星子噴的老遠,那些主管們不得不後退幾步。
“我不允許任何一隻蒼蠅飛出英國國境!絕不能讓那些逃亡的罪犯跑出去,尤其不能讓他們跑到法國或者德國去!一旦引起國際糾紛,我們就真的完了!”
“還有,皮爾斯!”
福吉指著一個身材削瘦的男巫——皮爾斯·辛克尼斯。
“我要登報!立刻聯絡《預言家日報》的老巴納巴斯!讓他把明天...不,今天晚報的頭版給我留著!”
“我要告訴全英國魔法界,一切都很安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福吉抓著自己的領口,喘著粗氣,眼睛瞪的滾圓,用這種方式把謊言變成真理。
“必須清楚一點:神秘人沒有回來!絕對沒有!
這次事件,是上次魁地奇世界盃的重演,只是一些殘黨餘孽在搗亂,是一些不甘心的食死徒在做最後的掙扎!”
“讓大家相信魔法部,相信我康奈利·福吉,相信...相信掠奪者動力公司!”
說到這,福吉突然轉身,對正在瘋狂記筆記的烏姆裡奇說:
“多洛雷斯,你親自去一趟法律執行司。
讓他們立刻起草一份巫師戰時...不,是《巫師家庭特別時期安全指導手冊》。”
“手冊?主要寫甚麼內容,部長?”
“寫甚麼不重要!”
福吉不耐煩的揮揮手。
“關鍵是最後一頁!
必須加上一條:魔法部強烈建議所有家庭與掠奪者動力公司建立安保合作關係,採購經過魔法部認證的防禦裝置。”
“我們要把這變成一種官方背書的行動。我們要告訴民眾,只要買了那個罩子,只要聽魔法部的話,他們就是安全的。”
“明白了,部長。您是想透過商業合作來穩固民心。”
烏姆裡奇點頭。
“這確實是個把大家團結在您周圍的好辦法。”
“快去辦!我現在就等道格拉斯的回信。只要他那邊一點頭,我們的危機公關就能全面鋪開。”
烏姆裡奇帶著虛偽的笑容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靜。
福吉癱坐在他那張寬大的部長高背椅上,抽出手帕,擦著額頭上那層油膩膩的冷汗。
他看著窗外逐漸暗淡的天色,倫敦上空的烏雲壓的很低,是阿茲卡班上空那終年不散的陰霾。
剛才在烏姆裡奇面前強撐的自信跟運籌帷幄,此刻正迅速消退。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卻發現杯子早就空了。
“呼...”
福吉長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上的報紙,目光落在那個被傲羅展示出來的,燒焦的“MPC”銅核桃殼上。
掠奪者動力公司...
道格拉斯...
家庭防禦系統...
剛才在極度恐慌中做出的決策邏輯,此刻在他腦海裡慢慢回放。
突然,福吉的手指停住。
一種比剛才得知阿茲卡班空了還要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猛的竄上天靈蓋。
等等。
有些不對勁。
福吉的眼睛慢慢眯起,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和氣生財神色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政客特有的遲來的敏銳跟驚恐。
為甚麼...為甚麼這整件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最大的獲益者...都是掠奪者動力公司?
福吉開始在心裡盤算這筆賬。
魔法界動亂,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人心惶惶。
意味著大家都沒有安全感。
沒有安全感,就需要保護。
誰能提供保護?
早已腐朽無能的魔法部防身術?
還是那個該死的昂貴的,卻又似乎真的很有用的“金色天網”?
福吉想到了傲羅辦公室。
那些裝備...那些在海上把食死徒打的落花流水的銀色快艇,那些連斯克林傑都不得不承認好用的追蹤手銬。
動亂一旦開始,傲羅就需要擴編,就需要更新換代。
這意味著魔法部那本就不富裕的金庫,將要源源不斷的變成金加隆,流進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口袋。
這意味著需要鉅額的經費審批。
而這份經費,最終會變成斯克林傑跟布萊克手裡的籌碼。
“安全產品...”
福吉盯著那個詞,感覺喉嚨發乾。
如果阿茲卡班一直安安穩穩的,誰會去花那個冤枉錢買甚麼家庭防禦陣列?誰會去買那些只會尖叫的煙霧彈?
只有亂了...只有徹底亂了,亂到世界上最安全的監獄都變成空殼了,那些產品才會變成比麵粉還要搶手的必需品。
福吉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連帶著整個紅木桌子都在輕微晃動。
他想起道格拉斯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人畜無害的臉。
想起那個年輕人在狼人晚會輕描淡寫的化解危機,順便推銷一波狼人制作的護身符。
想起他在三強爭霸賽上,把一場血腥的比賽變成了新產品的釋出會。
這難道...也是他的手筆?
不,不可能。
福吉立刻否定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道格拉斯是個教授,是個作家,他怎麼可能有能力搬空阿茲卡班?那可是連神秘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即便不是他做的,這種結果...
這種有人把一整塊蛋糕切好,甚至把叉子都遞到了道格拉斯嘴邊的局面。
太完美了。
完美得讓人感到恐懼。
福吉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斯克林傑那個被害妄想狂傳染給了自己。
福吉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不能懷疑道格拉斯。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連道格拉斯也是要把他推下懸崖的人……
那康奈利·福吉,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