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卡班最高的塔樓頂端,是整座監獄最為陰森的死角。
幾百年來,這裡除了攝魂怪腐爛斗篷摩擦石牆的聲音,就只剩北海永不停歇的咆哮。
但此刻,這兒飄蕩著一股子極其違和,甚至溫馨的過分的味道。
辛辣薑汁撞上滾燙水牛奶的甜香。
道格拉斯跟比爾並肩坐在塔樓邊緣積滿鹽霜的石階上,雙腿懸空,腳下就是翻滾著黑色泡沫的萬丈深淵。
風很大,吹的道格拉斯風衣獵獵作響,他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卻穩的紋絲不動。
“哈——”
比爾捧著杯子,啜了口燙嘴的姜撞奶,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一股熱流衝進胃裡,驅散了阿茲卡班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寒。
“這感覺真怪,老道。”
比爾用手背擦擦嘴角的奶漬,轉頭看向身後那空蕩蕩黑黢黢的巨大堡壘,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在埃及開發過無數法老的墓,哪怕是被詛咒的最厲害的金字塔,我也敢在那兒烤麵包。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荒誕。”
他指了指腳下。
“我們剛剛把阿茲卡班搬空,把那個魔法部守了幾百年的恐怖地方,變成一個連老鼠都沒有的空殼子。”
道格拉斯笑了笑。
“這就是新的遊戲規則,S.B.。暴力只是低階的手段,資源重組才是核心。”
道格拉斯喝了口姜撞奶,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濃的化不開的黑暗海面。
“你想想,如果我們在裡面埋滿炸藥,把這裡炸上天,那是恐怖分子的做法。魔法部會追殺我們到天涯海角,輿論會把我們描繪成瘋子。”
“但現在?”
道格拉斯攤開手,嘴角一勾,滿是狡黠。
“這座島只剩一個毫無價值的石頭軀殼。所有的資產——攝魂怪跟食死徒,甚至那股子陳年的惡意,都成了我們的庫存。”
“等那群食死徒興沖沖跑過來,準備大幹一場……”
道格拉斯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看見那個畫面,臉上的笑意更深。
“想象一下,伏地魔帶著大批手下,氣勢洶洶轟開大門,擺好了最酷炫的造型,準備發表一番關於征服跟恐懼的演講。”
“結果發現裡面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滿地的灰塵,還有我們……當然,我們甚麼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那種心理落差感,那種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虛感,估計比這姜撞奶還要刺激。”
“他們會懷疑人生。”
比爾也被逗樂,笑著搖了搖頭。
“你真是個魔鬼,老道。當年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你還是收斂了。”
道格拉斯不屑哼了一聲。
“你也沒好到哪去,只不過我表現太優異,總是被盯上。”
比爾看了一眼手裡的羅盤,上面一根紅色指標正瘋狂跳動,頻率越來越快。
他臉色一肅,剛才的玩笑意頃刻收斂。
“咱們已經等了三個小時,這一輪防護罩時間快到。”
道格拉斯也笑容一斂,從懷裡掏出那塊連線伏地魔的羅盤看了一眼。
“這幫人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不過看樣子我們的老學長湯姆,是不打算親自來。”
比爾旁邊,小天狼星走之前留下的一個陀螺極速轉動。
“偵測器顯示,東南方向有劇烈的魔力波動正在靠近。”
比爾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的海天交界處,雖然肉眼還甚麼都看不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順著海風傳了過來。
“是他們。錯不了,那種令人作嘔的黑魔法臭味,隔著三海里我都能聞到。”
道格拉斯翻個白眼,起身。
“別吹了,我又不是德拉庫爾小姐。不過,我們該行動。”
他再次看了一眼顯示伏地魔的羅盤,對方的位置還是沒有變化。
“看來我們的學長,已經學會吸取教訓。”
道格拉斯並不意外,他甚至沒甚麼多餘的動作,只是一仰頭,一口喝乾了杯子裡最後一點姜撞奶。
慢條斯理蓋上蓋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湯姆學長既然錯過這次校友會,那我們沒必要在這等。”
道格拉斯站在塔樓邊緣,迎著狂風,身姿挺拔。
“準備好了嗎,比爾?”
“隨時可以。”
比爾迅速收起羅盤跟保溫杯,從腰間抽出魔杖,眼神銳利如鷹。
“撤離通道已經構建完畢。我們在外圍留下的那個後門運轉正常。”
“我們能在三秒內傳送到五十海里外的安全屋,快速轉移。”
“很好。”
道格拉斯點頭,走到塔樓最前端,張開了雙臂。
海風呼嘯,將他的頭髮向後吹去,露出那雙深邃又充滿戲謔笑意的眼睛。
他像個等待謝幕的指揮家,面對空無一人的觀眾席,準備奏響最後一個休止符。
“就讓我們給這場盛大的演出,拉開帷幕吧。”
“也給我們的魔法部部長,送去一份不得不簽收的快遞。”
道格拉斯的手猛的向下一揮。
“撤掉防護罩。”
“現在!”
“轟——!!!”
比爾魔杖一指,十二根干擾陣列核心樁的魔力供給應聲而斷。
籠罩阿茲卡班整整一小時的無形“靜默場”,瞬間崩塌。
這不僅僅是防禦的消失。
積壓數小時的攝魂怪失蹤警報,監獄空置引發的防禦陣法異常波動,還有道格拉斯臨走前,特意在各個牢房裡留下的一些挑釁性的不穩定魔法殘留。
在這一瞬間,失去壓制,就像積蓄已久的火山爆發,瘋狂向四面八方輻射出去。
無形的魔力洪流甚至衝散了阿茲卡班上空終年不散的陰雲,將周圍的海水都激起了十幾米高的巨浪。
“就是現在!走!”
道格拉斯抓住比爾的肩膀。
下一秒。
空氣扭曲。
道格拉斯和比爾的身影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