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道格拉斯滿意地看著這個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的工具人。
有了這位吸血鬼親王做設計師,未來的阿茲卡班,絕對會讓伏地魔的那群食死徒感到“賓至如歸”——或者是生不如死。
“不過,現在還不是動工的時候。”
道格拉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
“兩天後。七月十五日。”
“那個計劃——清洗阿茲卡班的計劃——會正式啟動。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你需要跟著我,作為技術顧問,去實地考察一下現場。我們要先去把場地清理乾淨。”
“記住了,瓦萊裡烏斯。”
道格拉斯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是屬於“天網”的壓迫感。
“到時候,無論在島上看到甚麼,無論發生了甚麼。”
“多看,多記,少說話。”
“尤其是當著某位可能沒有鼻子、脾氣不太好的先生的面。”
瓦萊裡烏斯渾身一顫。
雖然他不知道沒有鼻子是誰,但他本能地從道格拉斯的語氣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遵……遵命,大人。”
他把頭低得更低了,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我會像影子一樣安靜,像死人一樣守口如瓶。就算有人把大蒜塞進我的嘴裡,我也絕不張嘴。”
“很好。”
道格拉斯最後看了一眼這位即將上任的阿茲卡班總設計師,轉身向林外走去。
“這兩天好好研究那本書。我不希望到時候看到的設計圖裡,還出現那種庸俗的十字架裝飾。”
“那是吸血鬼的恥辱。”
看著道格拉斯消失在橡樹林的陰影中,瓦萊裡烏斯長出了一口氣,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癱軟在那堆散發著松香味的木屑裡。
他拿起那本《營造法式與魯班經》,看著上面那些曾經讓他頭禿、現在卻讓他著迷的複雜結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經質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阿茲卡班……嘿嘿……阿茲卡班……”
“我會把它變成一座真正的……永恆地獄。”
這時候,那個之前跑掉的狼人喬瓦尼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老……老師?教授走了嗎?”
瓦萊裡烏斯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瞬間恢復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撿起刨刀,指著喬瓦尼咆哮道:
“誰讓你停下來的!蠢貨!”
“快把這塊板子刨好!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如嬰兒面板般光滑的平面,我就把你塞進那個全封閉棺材裡去體驗生活!”
“現在!立刻!幹活!為了偉大的藝術!”
道格拉斯再次踏上霍格沃茨,城堡早已陷入深沉的睡眠。
唯有遠處禁林邊緣,隱約能看到一點搖曳的燈火。
那是海格提著那盞巨大的馬燈,帶著牙牙跟兩個狼人學員在巡夜。
道格拉斯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站在庭院中央,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矗立在黑夜中的龐然大物。
鎮魔塔。
這座融合了東方建築美學與西方魔法防禦術的塔樓,此刻正靜靜矗立。
唯有塔上懸掛的紅燈籠,在漆黑的夜空中散發幽幽紅光,像是一隻只警惕的眼睛,注視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不速之客。
道格拉斯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那枚霍格沃茨特權徽章。
“最高許可權,啟動。”
他低聲念出那句只有極少數人知曉的保密咒語。
空氣中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漣漪,像是水面被蜻蜓點過,籠罩在鎮魔塔大門那層看不見的,足以將擅闖者瞬間彈飛的強力防禦結界,此刻溫順裂開一道剛好容納一人透過的縫隙。
道格拉斯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通往那個巖洞的特殊通道,也是唯一可以不經過那道複雜的,會讓人渾身溼透的祛除偽裝瀑布的方法。
畢竟,作為一個注重儀表的紳士,道格拉斯可不想在半夜把自己弄得像個落湯雞。
穿過傳送陣的眩暈感僅僅持續了一瞬。
巖洞英雄紀念塔。
或者是道格拉斯口中的“霍格沃茨特殊人才再教育與學術研究中心”。
巖壁上鑲嵌的長明燈散發恆定的柔光,將巨大的空間照的亮如白晝。
在陵園的一角,原本粗糙的巖壁已經被開鑿出一個相對舒適的居住區。
這裡住著這個中心唯一的管理員——或者俗稱“獄警”——老巴蒂·克勞奇。
這位曾經權傾一時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如今過著一種近乎隱修的生活。
他大概一週只會去魔法部露一次面,處理一些必須由司長親自蓋章的檔案,其餘大部分繁雜的行政工作,都已經完美移交給了他那個野心勃勃且精力旺盛的助手,珀西·韋斯萊。
剩下的時間,他就在這裡,當一名盡職盡責的獄警,以及一名試圖贖罪的父親。
“嘶——擦擦——嘶——”
一陣有節奏的摩擦聲從不遠處傳來。
道格拉斯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蒼老跟乾癟,腰彎的幾乎成了直角的身影,正趴在一尊半身石像前,手裡拿著一塊雪白的絨布,近乎虔誠擦拭石像的底座。
是克利切。
這個布萊克家族最忠誠也最古怪的家養小精靈,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布萊克家族老宅,而是被派到了這裡。
一方面是作為老克勞奇的“獄警搭檔”,互相監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他有個念想。
因為他正在擦拭的那尊石像,雕刻的正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那尊石像已經被擦的鋥亮,甚至連大理石的紋理都被磨的有些模糊了,但克利切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哦,瞧瞧這可憐的雷古勒斯少爺……”
克利切一邊擦,一邊用那種像是牛蛙被人踩住了腳趾般的沙啞嗓音碎碎念。
“灰塵……該死的灰塵……克利切不會讓灰塵沾染少爺的高貴……哦,要是女主人看到這裡這麼幹淨,一定會誇獎克利切的……”
聽到腳步聲,克利切那雙充血的大眼睛猛地轉了過來。
當看到來人是道格拉斯時,他一臉的戾氣瞬間收斂,那個像乾癟土豆一樣的大鼻子幾乎貼到了地面上,深深鞠了一躬。
“哦!是尊貴的福爾摩斯教授!”
克利切的聲音裡充滿了恭敬,這種恭敬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道格拉斯幫他找回了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併為雷古勒斯正名的恩情。
“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克利切沒有準備熱茶……克利切是個壞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