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煩了,克利切。”
道格拉斯微笑著擺擺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的精緻小點心——那是一塊栗子蛋糕,散發誘人的甜香。
“這是給你的。我看你最近工作很辛苦。”
克利切顫抖的雙手接過蛋糕,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哦……教授……您真是太仁慈了……不像那個……那個……”
克利切突然轉過頭,惡狠狠瞪了一眼居住區的方向,原本感激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而嫌惡。
“不像那個被看管的克勞奇家族的人!哪怕他老得像塊發黴的樹皮,也依然改不了那副令人作嘔的官僚做派!”
“哦!克利切不是說官僚不好,只是因為官僚不是偉大的布萊克家族......”
克利切憤怒揮舞著手裡那塊並不存在的髒抹布。
“還有他寫的東西……哦,奇奇怪怪!全是些第十四條修正案跟關於大鍋厚度的標準化建議……他還在挑剔!挑剔布萊克家族的克利切煮的洋蔥湯不夠爛!”
“他是個不知好歹的壞東西!忘記了克利切是屬於高貴的布萊克家族!”
道格拉斯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來這對室友相處的並不怎麼融洽。
“好了,克利切。”
道格拉斯安撫道。
“他在贖罪。每個人贖罪的方式不同,有些人靠祈禱,有些人靠寫公文。”
就在這時,居住區的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緩緩開啟了。
老巴蒂·克勞奇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當初在魔法部那種一絲不苟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威嚴。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長袍,頭髮花白且有些凌亂,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那是歲月跟悔恨刻下的痕跡。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清亮銳利。
“這麼晚到訪,我想不是為了來聽家養小精靈抱怨我的飲食習慣吧,道格拉斯?”
老克勞奇的聲音沙啞而平穩,他看了一眼還在那兒對著空氣咒罵的克利切,並沒有生氣,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晚上好,巴蒂。”
道格拉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一副談論學術問題的嚴肅表情。
“我來,是想問問關於小巴蒂今天的論文作業。”
“論文?”
提到這個詞,老克勞奇的臉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那個……混賬東西。”
老克勞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某種想要咆哮的衝動。
“你是說那篇《論不可饒恕咒在現代防禦魔法中的逆向應用邏輯》?他沒有交。”
“沒有交?”
道格拉斯有些意外揚了揚眉毛。
“不僅沒有交,”
老克勞奇走到一張石桌前,抓起一張被揉的皺皺巴巴的羊皮紙。
“他還在家養小精靈送飯的時候送來一張紙條——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老頭子,比如如何把波特變成一隻麻瓜小白鼠!”
老克勞奇氣得鬍子都在抖動。
“他根本沒有悔改之心!他在霍格沃茨當那個教務處領導當上癮了!他沉迷於那種扮演遊戲的快感中!”
“這說明他的精力還很旺盛,不是嗎?看來這幾天給他吃的太飽了!”
道格拉斯倒是顯得很輕鬆,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叛逆期的孩子總是這樣的,雖然這個叛逆期來得晚了三十年,而且稍微……反社會了一點。”
“不過沒關係,巴蒂。教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有的是時間。”
道格拉斯走到石桌旁,手指輕輕敲擊那張畫著鬼臉的羊皮紙。
“但我今天來,主要不是為了談論你的兒子。而是為了通知你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
老克勞奇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跟警惕。
能讓道格拉斯在這個時間點親自跑一趟的,絕對不是小事。
“可能過些天,確切地說是三天後。”
道格拉斯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空曠而巨大的巖洞,像是在審視一個即將開業的大型商場。
“你這邊,要接受一大批……特殊人才。”
“你需要做好準備,巴蒂。檢查一下那些禁錮魔法陣是否還能正常運轉。”
“一大批?”
老克勞奇皺起了眉頭,作為前司長的敏銳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是說……你要送新的囚徒進來?是多少?兩個?還是三個?”
“不,巴蒂。”
道格拉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不是個位數。我也不清楚有多少,怎麼也得兩三位數吧。”
“甚麼?!”
老克勞奇驚愕張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福吉突然宣佈自己是個啞炮一樣。
“三位數?你在開玩笑嗎?這裡是監獄……不,這裡是再教育中心!哪裡來那麼多需要這種級別看管的……罪犯?”
道格拉斯沒有回答,而是從那件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風衣口袋裡,搬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黑木箱子。
“砰!”
箱子重重落在石桌上,激起了一陣灰塵。
道格拉斯開啟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了上百瓶散發幽幽藍光的藥劑。
那種藍色深邃而冰冷,僅僅是看著,就讓人感到體內的魔力似乎都要凝固了。
“這是……”老克勞奇眯起了眼睛。
“強效禁魔藥水。”
道格拉斯拿起一瓶,輕輕晃了晃,藥液在瓶中粘稠流動。
“一盎司,就能讓一個成年巫師暫時變成啞炮,可惜現在還沒研究出反向應用,不然啞炮們就有福音了。”
“這東西很貴,巴蒂。所以,到時候需要從他們身上壓榨出成本。”
道格拉斯將藥劑放回箱子,然後蓋上蓋子,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到時候,無論送來的是誰。無論你曾經認不認識他們,或者他們曾經是不是你的同事跟下屬,甚至是……死敵。”
道格拉斯盯著老克勞奇的眼睛,一字一頓:
“來的人,一一登記。不需要審問,不需要廢話。直接灌下藥水。”
“然後,把他們送到裡面,我隨後會把人才中心重新佈置一下。”
“給他們每人發一支羽毛筆,一疊羊皮紙。如果不聽話,就餓著。如果想絕食,就灌藥。”
“在這裡,他們只有一種身份——那就是這一百零八道關於黑魔法防禦理論課題的研究員。”
老克勞奇看著那個箱子,又看了看道格拉斯那張平靜的有些可怕的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道格拉斯……你到底要幹甚麼?”
老克勞奇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聽起來像是……像是你要把半個阿茲卡班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