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從一堆黑暗偵測器下面,抽出了一卷更舊的羊皮紙。
他緩緩將其攤開。
那上面畫的。
是一份——霍格沃茨全體教職工關係網與行動路徑圖。
鄧布利多、麥格、弗立維、斯內普……每個名字旁邊,都用小字標註了他們的授課時間、巡夜路線、辦公室位置、性格弱點,還有……他們彼此間的關係。
“合作”、“猜忌”、“厭惡”、“舊交情”。
小巴蒂的手指,最後落在了兩個被他用紅色墨水重重圈起來的名字上。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的魔眼死死的盯著這兩個名字之間的連線線,和上面的標註——可疑的單向信任。
“福爾摩斯……”
小巴蒂的聲音裡,充滿了忌憚和恨意。
透過哈利,他已經確認,第三專案外部的魔法防禦,根本攻不破。
但這只是外殼。
他很清楚,以福爾摩斯那種周密的風格,真正的核心資料,絕不可能放在那麼公開的地方。
他需要找到那個東西。
這樣才能彌補自己犯的錯誤,以及完美執行自己計劃。
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他鎖定了兩個最可能的地點。
第一個,是道格拉斯的辦公室。
但那個地方,他的魔眼完全看不透。任何窺探的魔法都會被無聲的化解,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第二個,在禁林的某個地方。
小巴蒂的魔眼轉向窗外,望向月光下的黑色禁林。
他必須找到一條路。
一條能避開鄧布利多,避開福爾摩斯,避開所有人注意的路。
然後,拿到那個東西。
小巴蒂的目光回到那張關係網地圖上,在那片複雜的網路中,尋找那條可能存在的縫隙。
他的那隻魔眼瘋狂的轉動著,透著一股寒氣。
是時候,告訴黑魔王新的計劃了。
夜色下的禁林,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撕扯成破碎的銀屑,勉強照亮一小片被腐葉覆蓋的空地。
空氣裡,滿是潮溼泥土與枯敗植物混合的腥甜氣息。
蟲尾巴的身影在樹影間閃現,他的人類形態看起來比他的阿尼馬格斯形態更加猥瑣和不安。
他瘦小的身軀緊緊貼著一棵粗糙的樹幹,那雙水汪汪的小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的聲響,在他聽來都像是死神的耳語。
一個身影從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根熟悉的、傷痕累累的柺杖,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你又遲到了,蟲尾巴。”
穆迪沙啞的嗓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那隻瘋狂轉動的藍色魔眼,像一枚探照燈,死死地鎖定了蟲尾巴。
“我很抱歉,巴蒂……”蟲尾巴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路上……路上我非常小心,我們該怎麼做?”
“呵呵,你的小心,在主人眼裡一文不值。”穆迪冷笑著打斷他,“還有是我怎麼做,不是我們!”
“是......是......我能幫上甚麼?”
蟲尾巴哆嗦著問道。
穆迪從巫師袍的另一個口袋裡,取出一截像是從樹上隨手摺下的、早已枯死的黑乎乎的樹枝。
他將樹枝扔到蟲尾巴腳下。
“這是甚麼?”蟲尾巴困惑地問。
“給主人的報告。”
小巴蒂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已經用魔法加密了,除了主人,沒人能開啟它。你只需要把它帶回去,交到主人手上。”
蟲尾巴看著那截枯枝,臉上滿是困惑和恐懼。
“可是……巴蒂,關於掠奪者動力公司的情報……您不是說……”
“那份情報太複雜了,我需要更多時間。”
穆迪不耐煩地說,這套說辭他早已準備好。
“這份報告裡,有部分報告,以及我的最新的計劃。一個能讓主人滿意的、絕對萬無一失的計劃。它遠比調查一家商業公司重要得多。”
蟲尾巴張了張嘴想問問自己怎麼蹭點功勞。
穆迪似乎看出了他的相反,彎下腰,用那隻正常的眼睛,像看著一隻可憐蟲一樣看著蟲尾巴。
“把這份報告帶回去,告訴主人,他的耐心會得到回報的。這能讓你在他面前,重新獲得一點微不足道的價值。懂了嗎?”
“懂了!我懂了!”
蟲尾巴如蒙大赦,連忙撿起那截枯枝,緊緊攥在手裡。
“滾吧。”
穆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蟲尾巴,像一隻被主人踢開的狗,在原地顫抖了許久,才終於化為老鼠形態,帶著那截決定他命運的枯枝,驚惶地竄入了無邊的夜色。
……
那間位於麻瓜社群的破敗地下室,一如既往的陰暗、潮溼。
伏地魔虛弱的嬰兒之軀,包裹在骯髒的毯子裡,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冰冷的光。
巨大的納吉尼盤踞在角落,每一次吐信,都讓空氣裡那股屬於絕望的蛇腥味更濃郁一分。
蟲尾巴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他不敢抬頭,只是跪倒在地,將那截枯枝高高舉起。
“主人……主人!我回來了!這是……這是巴蒂給您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