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看書的赫敏，輕輕合上了那本《高階符文譯解》。
她不像羅恩那樣激動，只是平靜的看著哈利。
“哈利，你每天都要向穆迪教授交一份觀察報告，對嗎？”
哈利愣了一下，有些防備的看著她，但還是點了點頭。
赫敏的目光落在他護著的羊皮紙上，繼續問道：
“報告的內容，是關於那個護罩迭代之後，新的魔法結構和安全風險分析，對不對？”
哈利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哪！”
羅恩叫了出來，他停下腳步，指著哈利。
“他真的讓你……讓你一個四年級的學生，去分析那種連魔法部專家都出醜的法陣？他瘋了嗎？”
“他是在訓練我！”
哈利幾乎是吼了出來，下意識的為穆迪辯護。
“穆迪主任說，一個真正的哨兵，必須能從複雜的表象中，看到核心的危險！你們根本不明白！”
“我們是不明白！”
羅恩也急了。
“我們只知道你快把自己累垮了！你不是甚麼哨兵，哈利，你只是個學生！還有，他只是副的，布萊克才是正主任。”
“這不重要！”
哈利站起身，飛快的收拾桌上的羊皮紙，動作裡帶著一種疏遠感。
“穆迪副主任信任我，我不能讓他失望。”
“那我們呢？”
羅恩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是無力和受傷。
“我們就不重要了嗎？你對我們的信任呢？還是說，在你眼裡，我們現在也成了需要警惕的物件？”
哈利聽到他的話，停下動作，看著羅恩和赫敏臉上的關心和擔憂，心裡一陣刺痛。
他很想告訴他們一切。
告訴他們穆迪教的那些傲羅思維，告訴他自己是怎麼從那片銀色符文中分析出能量樞紐和陷阱的，告訴他們穆迪是多麼肯定他的天賦……
但是，《最高保密協議》上他親手簽下的名字閃著光，像一道枷鎖，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不起。”
最後，他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這是機密。”
說完，他抓起剛完成的報告，逃一般的衝出了公共休息室，留給羅恩和赫敏一個背影。
壁爐裡的火焰跳了一下，發出“噼啪”一聲，休息室裡的沉默更響了。
“他到底……到底怎麼了？”
羅恩一屁股坐回扶手椅裡，煩躁的抓著自己的紅頭髮。
“他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敵人。”
赫敏沒有馬上回答。
她一直看著哈利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眼神比研究符文時還要專注。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開口，聲音低沉但很肯定。
“他不是變了，羅恩。”
“他是正在被……改造。”
“改造？赫敏，你在說甚麼？”
羅恩不解的看著她，覺得這個詞太嚇人了。
赫敏轉過頭，表情很嚴肅。
“你剛才沒發現嗎？哈利反駁你的時候，他說話的口氣，用的詞……一個真正的哨兵，看到核心的危險，你們不明白……這些都是穆迪的口頭禪！哈利只是在重複，像被訓練過一樣！”
羅恩愣住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臉色慢慢變白。
“穆迪根本不是在培養甚麼學生觀察員。”
赫敏的語速變快，她似乎想通了甚麼。
“他是在對哈利進行一場精神隔離.......額，這是麻瓜詞彙，意思就是將他思想和我們隔離。”
“你想想這個過程，羅恩，太完美了，完美的可怕！”
“第一，他用一個好聽的名字，學生安全獨立觀察團，光明正大的把哈利從我們身邊分開。”
“第二，他用一份帶魔法契約的《最高保密協議》，讓哈利沒辦法向我們，向鄧布利多，向任何人求助和說話！”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赫敏的眼睛裡冒出火氣。
“他每天給哈利佈置超出他能力的任務，讓他累得沒時間去想這一切到底對不對！”
“這……”
羅恩被赫敏的分析驚得說不出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是一種精神灌輸，羅恩！”
赫敏站了起來，在壁爐前焦急的走來走去。
“他先打擊哈利的自信——讓他覺得自己甚麼都觀察不到；然後再肯定他——在他重複自己觀點的時候誇獎他，讓哈利覺得只有穆迪才懂我！”
“他要把穆迪那套多疑、看誰都像敵人的想法，硬塞進哈利的腦子裡！”
“他讓哈利相信，只有他自己是特殊的，只有他能看穿危險，而我們這些朋友，只是會干擾他執行任務的、甚麼都不懂的旁觀者！”
赫敏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羅恩，一字一句的說：
“穆迪對哈利的訓練，根本不是為了甚麼學生安全。”
“他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那份報告。”
“他的目標，就是哈利本人。”
……
深夜，穆迪的辦公室。
小巴蒂·克勞奇，正用著瘋眼漢穆迪的身體，用那隻正常的眼睛，欣賞的看著桌上哈利剛交的報告。
報告標題是：《關於絕對防禦·迭代型護罩銀色魔文網路能量潮汐及結構陷阱的初步分析》。
羊皮紙上，哈利用遠超同齡巫師的邏輯，詳細寫出了自己對護罩的新發現。
“……銀色魔文網路不是補丁，它和黑色護罩構成了一個新的共生體系。共鳴攻擊的能量被吸收後，沒有儲存，而是被用來驅動內部迷宮的修建……這是一個閉環，從外部幾乎無法破解……”
小巴蒂·克勞奇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精彩……真是精彩，麻瓜體系拆解魔法體系，更加簡單明瞭。”
他用自己本來的聲音，低聲自語。
“波特這個小鬼，不讓他和朋友待在一起後，分析能力居然能到這種地步。黑魔王說他有天賦，看來是真的……真不愧是……他的兒子。”
他欣賞的看完了整份報告，然後，隨手將其丟到了一邊，像丟掉一張廢紙。
這份哈利熬夜寫出的報告，在他眼裡，可不能直接給黑魔王，麻瓜思維痕跡太重了。
很有用，但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