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裡的晚餐時間,一如既往的喧鬧。
砰——!
大禮堂那兩扇厚重的橡木門,像是被一頭暴怒的攻城巨怪狠狠撞開,猛地向內甩開,重重砸在兩側的石牆上。
整個禮堂的喧鬧聲,彷彿被這聲巨響瞬間抽乾。
所有人都愕然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阿拉斯托·穆迪副主任,拄著他那根傷痕累累的柺杖,站在那裡。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杖尖鑿擊著地板,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咚、咚、咚”聲,彷彿在為一場審判敲響前奏。
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平日裡那種瘋瘋癲癲的偏執,而是一種久經沙場的傲羅在踏入戰場前,才會有的肅殺之氣。
那隻藍色的魔眼,不再瘋狂地旋轉,而是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頻率,緩慢地掃視著全場。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學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刀叉,挺直了脊背。
他沒有走向職工席自己空著的那個角落,而是徑直走向了四張長桌的中央,那個位於教授席正中的位置。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所有師生。
“聲音洪亮。”
他用魔杖對著自己的喉嚨,沙啞的聲音透過魔法被放大,如同滾雷般響徹整個大禮堂的穹頂。
“我剛剛從教務處回來,看完了關於第二個專案的完整報告。”
他的開場白出人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極富創意,也極具觀賞性的專案。掠奪者動力公司,確實為我們呈現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表演”這個詞,被他刻意加重,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諷刺。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譏笑。
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彷彿在品味一道即將上演的美味大餐。
穆迪的話鋒,毫無徵兆地一轉,變得像他那條瘸腿一樣生硬。
“但是!”
這一聲怒吼,讓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是,作為一名前高階傲羅,一個將保障巫師生命安全視為最高準則的人,我必須問——”
他的魔眼死死地鎖定了教授席另一端的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這場表演的安全保障在哪裡?”
道格拉斯並未動怒,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穆迪,甚至饒有興致地端起茶杯,對著他舉了舉。
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彷彿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精彩戲劇。
“安全保障?”
弗立維教授忍不住站了起來,尖聲反駁道。
“阿拉斯托,這簡直是汙衊!第二個專案沒有任何勇士受到實質性傷害,這是三強爭霸賽有史以來最安全的一次!”
“哦?是嗎?菲利烏斯?”
穆迪的魔眼轉向弗立維,那藍色的眼球裡充滿了冰冷的嘲弄。
“沒有實質性傷害?你是指物理傷害嗎?那麼,我請問,未經評估的心理攻擊,就不是傷害了嗎?”
他開始用傲羅審訊犯人般的語氣,逐條列舉他的“罪狀”。
“映象戰鬥體,一個能完美複製勇士內心最深處投射的魔法造物。
讓他們與自己最愛的人,或者說,與自己內心最完美的愛的符號進行生死搏鬥。這聽起來確實很高明。”
“但誰能保證,這種強行撕裂內心理想化投射的行為,不會對一個尚未成年的巫師,造成永久性的心理創傷?”
“誰來為他們的噩夢負責?誰來為他們未來可能產生的信任危機負責?是你嗎,弗立維教授?還是你,斯普勞特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氣得滿臉通紅,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學生安全這個論點,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底下的學生像是沒有抓住重點一樣。
抓住穆迪說的那個愛人字眼,開始分析。
跳過芙蓉和她妹妹。
跳過塞德里克和秋·張,這兩都明牌了。
大家直勾勾的看著克魯姆和赫敏。
之前傳出來的訊息,是因為赫敏是克魯姆軍師,對他的成功很重要。
才成為克魯姆至寶的。
現在看來,不一樣啊!
有問題啊!
老實說,赫敏在學生中,大部分人印象還是不錯的。
克魯姆這幾個月的表現,讓不少女生對他有點敬而遠之。
導致,現在出現了一群吃瓜的人。
赫敏沒有抬頭。
但是明顯感覺好多目光集中過來。
耳朵突然紅了。
刻意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尾的克魯姆,此刻也轉過頭,看向了赫敏。
穆迪看到這一幕,感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
我說的是這種事情嗎?
“安靜!我是說......規則!”
穆迪的聲音愈發嚴厲,把眾人目光吸引過來,但是魔眼在赫敏和克魯姆身上轉了一遍。
“三強爭霸賽,一項擁有數百年光榮歷史的神聖賽事!它的核心是勇氣、智慧與魔法技藝的較量!”
“可我們看到了甚麼?勇士們在湖底,圍著一口鍋吃著東方的火鍋?甚至還為此展開了激烈的辯論和內部合作?”
“這是對三強爭霸賽數百年榮譽的公然褻瀆!這是規則徹底失控的體現!
我們是在選拔最強大的勇士,還是在舉辦一場可笑的野餐派對?”
“還有那些所謂的陷阱!”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撓癢癢海帶?巨怪飽嗝珊瑚?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實戰中,有任何意義嗎?
它們只是在無謂地浪費勇士們寶貴的魔力和體力!”
“這是一個極不專業,也極不負責任的設計!它把一場本該嚴肅的考驗,變成了一場充滿了惡作劇的鬧劇!”
學生們開始回過神來,正視穆迪提出的問題。
一個個的,開始交頭接耳,表情從最初的困惑,慢慢轉向了擔憂。
許多來自魔法部家庭的學生,開始覺得穆迪教授的話很有道理。
比賽確實很有趣,但聽起來……似乎真的不太安全。
但大部分學生,都是藉助這個表情打掩護,討論的卻是,赫敏和克魯姆的行蹤表現,是否真像穆迪說的那種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