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必須提出我最核心的質詢。”
穆迪將矛頭再次直指道格拉斯,以及他背後的掠奪者動力公司。
“一家商業公司,是否有權將霍格沃茨的學生,我們魔法世界的未來,當成他們新產品的測試員?當成他們宣傳自家理論的實驗品?”
“今天,他們可以在湖底設定撓癢癢海帶。那麼明天,在更為複雜的第三個專案裡,他們是不是就敢為了所謂的考驗效果,放入一隻真正的、飢餓的挪威脊背龍?”
這句極具煽動性的話,成功地在學生中製造了一絲恐慌。
“不,阿拉斯托,你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麥格教授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嚴厲,但眉頭卻緊緊鎖著。
她雖然不贊同穆迪這種近乎審判的方式,但學生安全的論點,讓她這位以保護學生為天職的副校長,同樣無法輕易反駁。
“危言聳聽?米勒娃,我倒希望是。”
穆迪的語氣沒有絲毫軟化。
“我們都曾經歷過戰爭,我們都清楚,一個微小的疏忽,就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悲劇。”
“我們不能將幾百個孩子的生命安全,寄託在一家商業公司的道德和自覺上!
更不能寄託在一個喜歡用學生做實驗的、所謂天才教授的個人喜好上!”
他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描繪了第三個專案如果繼續由這些外行設計的可怕後果。
“第三個專案,將是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充滿了未知危險的迷宮!
我要求,不,是懇求!
必須由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來主導或監督安全工作,以確保每一個孩子的生命安全,都得到最絕對的保障!”
他的話音剛落,大禮堂裡徹底炸開了鍋。
“他說得對,第三個專案聽起來就很危險。”
“福爾摩斯教授是很厲害,但安全方面……瘋眼漢穆迪確實是權威啊。”
“我爸爸就在魔法部法律執行司,他一直說,任何超出規範的魔法實驗都必須被嚴格監管。”
輿論,開始悄然撕裂。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那愉悅的、看戲般的神情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莊重的嚴肅。
“阿拉斯托,”
他開口了,平靜的聲音擁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穆迪教授的擔憂,是完全合理的。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我必須承認,在追求創新與教育意義的同時,我們或許在程式上,忽略了一些傳統的、但絕對必要的嚴謹性。”
穆迪的心中,湧起一陣勝利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學生安全這張牌,是任何人都無法公開反對的絕對王牌,即便是鄧布利多,也必須表示退讓。
“因此,”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校方會嚴肅考慮穆迪教授的建議,並就第三個專案的安全監管問題,進行重新的、審慎的評估。”
“感謝理解,阿不思。”
穆迪微微欠身,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用火漆封口的厚重羊皮紙。
“既然如此,為了提高效率,我在此,正式向您和校董會,提交一份我個人撰寫的緊急提案。”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份羊皮紙遞給了鄧布利多。
這是他這學期在教務處旁觀小天狼星處理公務時,學到的新招數。
一份準備周全、措辭嚴謹的書面提案,遠比任何口頭咆哮都更具說服力和殺傷力。
鄧布利多接過羊皮紙,展開。
提案的標題用一種刻板的、公文式的字型書寫著:
《關於對三強爭霸賽第三專案進行獨立安全風險評估與程式監督的緊急提案》。
提案的內容,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它首先肯定了第二個專案的教育價值,然後用整整三頁的篇幅,詳細論證了其在程序正義與安全冗餘上的重大缺失。
最後,提案要求,立即成立一個由“經驗豐富的、在戰爭中證明過自己的前高階傲羅”所領導的“獨立安全審查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將對第三專案的所有設計細節,從陷阱的種類、迷宮的佈局,到最終的緊急預案,進行最嚴格、最徹底的審查。
而這份提案最核心的訴求,被小巴蒂用加粗的字型清晰地標明:
獨立安全審查委員會必須擁有對第三專案所有設計方案的最高閱讀許可權,以及在發現重大安全隱患時的一票否決權。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權力。
只要拿到這個權力,他就能名正言順地介入第三個專案,看穿福爾摩斯的每一步棋,然後,找到那個能將哈利·波特送出去的、唯一的漏洞。
當然,這只是備選方案。
他知道,只要自己提出這個要求,鄧布利多、福爾摩斯,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彙集到自己身上,警惕著自己準備在第三個專案的設計上挑刺和找茬。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用一場公開的、關於程式和規則的陽謀,來掩蓋自己那個真正致命的、隱藏在陰影裡的最終目的。
在他遞交提案後,那隻藍色的魔眼,不動聲色地、彷彿不經意般,掃過了遠在格蘭芬多長桌旁的哈利·波特。
為了給這份提案施加更大的壓力,他在結尾處,用一種冷酷的、不帶感情的筆觸,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此項合理、合法且完全出於對學生生命安全考量的提案被校方拒絕。
我將保留以個人名義,向《預言家日報》及所有學生家長,發出公開信的權力。
以揭露這場光鮮賽事背後,被刻意忽視的重大安全漏洞。”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一場政治訛詐。
鄧布利多緩緩捲起了羊皮紙,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沉的意味。
“謝謝你,阿拉斯托。”
他平靜地說。
“我們會認真討論這份提案。”
穆迪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拄著柺杖,在全場師生那混雜著敬畏、擔憂、憤怒與困惑的複雜目光中,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他那孤獨而堅硬的背影,消失在大禮堂門口的陰影裡。
“咚……咚……咚……”
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