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的否定式驗證理論,讓偵探社計程車氣高漲,近乎狂熱。
他們為自己專業的表現而沾沾自喜。
卻也陷入新的迷茫。
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但正確的答案在哪裡?
下一步,該怎麼走?
穆迪沒有給他們答案。
他宣佈全員休整一天,用他完好的眼睛,審視著這群被他玩弄於股掌的小巫師。
“好好消化今天的勝利。”
他說。
“明天,我們會有新的方向。”
穆迪當然有新的方向。
A計劃,利用哈利·波特這把刀,砍在了石頭上。
那麼,是時候啟動B計劃了。
一條路走不通,優秀的傲羅會毫不猶豫的換路,甚至……創造一條路。
他需要一個內部的突破口。
一個能提供線索,又能撇清干係的棋子。
霍格沃茨,從不缺因野心和嫉妒而迷失的靈魂。
魔藥課後的走廊,陰冷,潮溼。
空氣中是苦澀的藥草味,混著地窖特有的陳年黴菌氣息。
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離去,嘈雜聲遠去,被黑暗吞噬。
德拉科·馬爾福像一尊蒼白的雕像,固執的守在教室門口。
他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斯內普從門內滑出,帶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教授。”
馬爾福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擋住斯內普的去路。
斯內普停下腳步,卻沒有看他。
他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當馬爾福是空氣。
“我能解釋,”
馬爾福的聲音發緊,他努力維持貴族儀態,但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
“那天我只是想幫你,我沒想到波特會……”
“我不需要一個到處宣揚我隱私的門面。”
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平直,沒有溫度,像手術刀劃過面板。
“滾。”
一個字。
砸在馬爾福的自尊心上,碎成了粉末。
斯內普沒有繞開他。
下一秒,黑色的袍角掃過,冷風颳得馬爾福臉頰生疼。
人已經走遠了。
走廊裡,只剩下馬爾福一個人。
屈辱淹沒了他。
他猛的轉身,一拳砸在石牆上。
“砰!”
骨頭撞上石頭的悶響。
手背傳來刺痛,他卻毫無感覺。
他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看鮮血從破裂的面板下滲出,染紅蒼白的手指。
他氣的發抖。
“憑甚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低吼。
“憑甚麼又是波特!!!他毀了我的一切!!!”
怒火在胸腔裡燒,找不到出口,只能灼燒他自己。
他想起父親的信,信上每個字都敦促他,抓住機會,接近福爾摩斯教授。
可那個人……
他甚至沒正眼看過我一次!
馬爾福的腦海裡,閃過福爾摩斯與波特談笑的畫面。
而自己,像個透明的背景板,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丑。
雖然,教授對自己也算友好。
但是,對待自己和其他同學根本沒有區別。
咔噠。
咔噠。
沉重,規律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也敲在馬爾福緊繃的神經上。
馬爾福猛的抬頭。
陰影中,走出一個輪廓。
一條木腿,一隻滴溜溜轉動的詭異魔眼。
阿拉斯托·穆迪。
那個瘋瘋癲癲的傲羅,教務處的副主任。
穆迪停在幾步外,那隻藍色魔眼在他身上上下掃描,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然後,穆迪開口了。
“想獲得福爾摩斯的關注,靠你父親教的那套可不夠。”
馬爾福猛的一震,震驚的看著穆迪,忘了手背還在流血的傷口。
他怎麼會……知道?
穆迪短促的嗤笑一聲。
“你以為福爾摩斯看重甚麼?血統?金錢?”穆迪的聲音沙啞。
“那是你父親那代人的老古董思想。他看重的是價值。”
穆迪的木腿在地板上頓了一下,發出悶響。
“哈利·波特有價值,他是救世主,是福爾摩斯計劃的中心,是他對外展示的旗幟。”
“赫敏·格蘭傑有價值,她能管理專案,處理文書,是福爾摩斯的管家。”
“萊姆斯·盧平有價值,他能整合狼人,是福爾摩斯未來的一支軍隊。”
他每說一句,那隻瘋狂轉動的魔眼就逼近一分。
話音落下時,穆迪幾乎貼在了馬爾福面前,那隻眼珠像是要鑽進他的腦子。
他壓低聲音,提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
“那你呢,德拉科·馬爾福先生?”
“你有甚麼價值,能讓他從那群格蘭芬多身上,把目光移到你這裡?”
這個問題,讓馬爾福開始恐懼。
甚至下意識逃避,卻夜夜折磨他的問題。
價值?
我有甚麼價值?
我是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我有金加隆……我是斯萊特林……
這些標籤,在穆迪的剖析下,蒼白,可笑。
他甚麼也不是。
對方除了不是純血,其他都不缺。
用父親的話來說,對方的強大和手段,已經足夠讓人們忽視對方是麻瓜出身這件事了。
甚至對方的成就,未來或許會是下一個鄧布利多。
馬爾福徹底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著他被擊潰的樣子,穆迪的聲音更低,如同魔鬼低語,滿是誘惑。
“波特能提供勇氣,格蘭傑能提供智慧,而你能提供的,是他們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一個進入斯萊特林核心,撬開斯內普嘴巴的機會。”
馬爾福瞳孔驟縮。
穆迪的魔眼閃著算計的光,他丟擲真正的誘餌。
“斯內普的辦公室丟了東西,對嗎?但這件事裡,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一個能讓福爾摩斯都感興趣的秘密。”
“你想證明你比波特強?”穆迪的聲音帶著煽動。
“那就去挖出這個秘密,把它作為你的投名狀,親手擺在福爾摩斯的桌上!”
“告訴他,你,德拉科·馬爾福,能做到哈利·波特永遠做不到的事!”
馬爾福的呼吸急促起來。
黑暗中,一扇門被推開了。
門後,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關注,認可,以及……戰勝波特的可能性。
他下意識的就要點頭。
然而,穆迪卻突然退後,轉身要走。
他沒給馬爾福任何東西,而是提出了一個考驗。
“我需要一個方法,知道斯內普的辦公室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教務處不能直接干預一位教授的隱私,那不合規矩。”
穆迪的聲音恢復冷硬。
“這是你的機會,也是你的考驗。自己想辦法。”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用完好的眼睛瞥了馬爾福一眼,眼神裡全是輕蔑和刺激。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那就證明你確實只配跟在波特屁股後面吃灰。”
說完,穆迪不再停留。
咔噠,咔噠……
他標誌性的沉重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遠去。
馬爾福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還在滲血,緊握的拳頭。
手上的疼痛,此刻無比清晰。
但那份窒息的屈辱,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病態的火焰。
野心。
穆迪是對的。
父親那套,過時了。
哭沒用。
想要被看見,就要證明價值。
用行動,用成果。
自己想辦法……
馬爾福腦海裡迴響著穆迪的話,眼中不再迷茫,閃著一種冰冷,算計的光。
他要主動去尋找工具。
完成這次獻祭。
親手,把那份投名狀,擺在福爾摩斯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