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赫敏的聲音發緊，“這樣是不是太……直接了？萬一他警覺……”
“警覺？”穆迪嗤笑，魔眼猛的轉向赫敏。
“格蘭傑小姐，記住，最好的偽裝，就是最合理的意外。在擁擠的走廊撞到人，有甚麼不合理？”
“一個無辜的學生，只會抱歉和慌亂。只有心懷鬼胎的人，才會過度警覺。”
“這是驗證，也是試探。”
赫敏啞口無言。穆迪的邏輯像一道鎖死的門。她找不到鑰匙。
“去吧。”穆迪揮手，像在趕蒼蠅，“記住任務。別搞砸。”
第二天。課間。
三樓走廊。擠爆了的沙丁魚罐頭。
學生們吵鬧，推搡。空氣裡是咒語失敗的怪味和荷爾蒙。
哈利和羅恩是兩隻鷹，混進人群，眼睛盯死走廊另一頭。
目標出現。
一個七年級赫奇帕奇，抱著一摞書，低頭在人流裡穿行。
“現在！”哈利遞了個眼色。
羅恩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變成一頭失控的紅毛公牛，猛衝過去。
“哦！小心！”
“嘿！你撞到我了！”
一片叫嚷。
羅恩用肩膀，精準的，狠狠的撞上那個學長。
嘩啦——！
巨響。
書本,羊皮紙,羽毛筆,墨水瓶……炸開，散了一地。
那赫奇帕奇學長一個踉蹌，東西撒了一地。
“哦！梅林啊！”他驚呼，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轉身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他滿臉歉意和慌亂。一個典型的赫奇佩奇。
計劃，成功了。
哈利的心跳失控。一隻金色飛賊在他胸腔裡亂撞。
哈利擠開人群，下一秒就蹲在學長面前。
“嘿，我們來幫你。”他的嗓子有點幹。
他的手在抖。手心攥著那枚銅納特。
機會。
他撿起一根魔杖。普通柳木。
遞還時，他手一“滑”，攥著銅納特的手指，在杖身上飛快劃過。
涼。沒反應。哈利的心直往下墜。
他又撿起一本《高階魔藥製作》。封面髒了。
他用指關節託著書，讓銅納特貼緊封面。
一秒。
兩秒。
死一樣的涼。
那學長還在一個勁的道歉,胡亂收拾,根本沒注意到他。
哈利不死心。
對方的袍子口袋敞開了。
他彎腰去撿腳邊的羽毛筆，身體前傾，攥著銅納特的手，用一個刁鑽的角度伸向那個敞開的袍子口袋。
銅納特距離口袋裡的東西，不到一英寸。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枚銅納特。
他們的全部希望。
就是一塊死物。
冰冷。沉寂。
“哦，太謝謝你們了！”
學長收拾好東西站起來，臉上是真心的感激。
“真的太感謝了，要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他再次道謝，抱著書，消失在人流裡。
走廊上，人群嘈雜。
哈利和羅恩釘在原地。兩尊石像。
他們對視。
失敗。
還有，徹底的錯愕。
***
當晚。卡戎偵探社總部。
氣氛能滴出水。
每個人的臉，都像是魔藥學成績單。
不合格。
“零反應。”
哈利聲音乾澀。他攤開手，銅納特躺在掌心。一個嘲諷。
“我試了所有能碰的東西，他的魔杖,他的書,他的袍子……那枚銅納特，根本沒熱過。”
羅恩縮在一邊,抱著頭,不說話。
他感覺自己是個小丑。早上的表演，蠢透了。
“怎麼會……”漢娜·艾博小聲嘀咕，“所有線索都指向他，穆迪教授的分析不可能錯啊。”
“或許……我們搞錯了甚麼？”厄尼·麥克米蘭不確定的說。
團隊士氣，跌到谷底。
這是第一次，穆迪神一樣的判斷，在他們心裡裂開了一道縫。
門被推開。
穆迪拄著木腿進來。
他那隻藍色魔眼掃過全場，看遍每一張沮喪的臉。
“看你們的樣子，”他開口,嗓音沙啞,“被地精搶了金庫？”
哈利站起身，拖著步子迎上去，把銅納特遞還給穆迪。
“教授，我們失敗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穆迪的眼睛。
“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偵探社成員們都低下頭，準備迎接顧問的雷霆之怒。
然而。
穆迪沒發火。
他接過銅納特，掂了掂。
然後，他笑了。
嘴角咧開，像一道醜陋的傷疤，但那隻正常的眼睛裡全是滿意。
他伸出粗糙的手，重重拍在哈利肩上。
“失敗？”
穆迪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錘子。
“不，波特！”
“恰恰相反！”
“我宣佈，這次行動——完美成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抬起頭，呆呆的看著穆迪。
以為自己聽錯了。
“幹得漂亮，波特！一次完美的否定式驗證！”
穆迪轉向目瞪口呆的眾人，聲音洪亮有力，像個戰場上的將軍。
“你們以為調查就是抓到犯人嗎？蠢貨！”
“記住！在真正的調查中，證明一個人是清白的，和證明他有罪一樣，都是重大的勝利！”
這句話。
一道驚雷。
在每個人腦子裡炸開。
“我們用一天，用最小的代價，沒驚動任何人，徹底,乾淨,無可辯駁的排除了一條錯誤線索！”
穆迪的魔眼興奮的轉動著。
“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這意味著我們節省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不用再在他身上浪費一分一秒！”
“現在，”穆迪的嘴角勾起,“我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真正的威脅上。”
這套邏輯，把失敗硬生生扭轉成勝利，再一次沖垮了哈利的認知。
沮喪和迷茫從他們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傲羅思維！
他們不是失敗了，他們成功了！完成了一次高階的“否定式驗證”！
哈利看著穆迪，胸口那塊叫“失敗”的石頭被搬開了，只剩下對這位導師的敬畏。
我太天真了。
只看到成敗。
穆迪教授……他和表舅一樣，看到的是整個棋盤！
哈利能感覺到，他們這群小鬼，心甘情願的，被教授玩弄於股掌之間。